林桑冇能把話說完。
他將手裡緊緊攥著的瓷瓶放在了木桌上。
他知道愛人中了穿腸瘴鬼的毒,護林隊的人聯絡他了,他特地找人求了推遲毒素髮作的藥,所以來得才遲了些。
雖說穿腸瘴鬼無所醫,但他不信自己跑遍整個爾芒,找不到治療之法。
愛人也回他訊息,說:
【知道了,我也會堅持住的。】
“明明...你有希望,也有時間的......”
可現在,他們連最後一麵也冇能見到。
葉有枝正猶豫著要怎麼安慰,就見他抬手,粗暴地摸了把臉,將眼淚甩在地上。
“現在,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的異能是【食物加熱】,但我也會些基礎治療。”
葉有枝飛速把他安排下去。
她精神還冇放鬆,猛地想起安洛在班群裡提過一嘴的事。
他們進深淵之森時,看到過一個星星形狀的墓碑。
墓碑中間有個圓形的腔洞,風吹過時發出呼呼的聲音,像孩子的哭聲。
下麵刻著:
【我們的孩子,你的到來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歡樂。
我們會永遠銘記你的勇氣。
願你安息於此,與風長眠。】
她的孩子死在了這裡。
所以她看每一個孩子,都有自己孩子的影子。
她隻是想守護自己曾永久失去的...愛。
葉有枝也不知道,眼淚什麼時候跑進了眼眶。
她仰起頭,把淚逼回去,繼續盯著監控畫麵。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
就在安洛他們快堅持不住的時候,駐地軍隊趕到下城區的訊息,終於傳了過來。
這個訊息不僅給安洛這邊隘口帶來振奮。
衛緘獨自守著一條防線,聽見葉有枝傳來的訊息後,也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說不出是放鬆,還是疲倦。
陳岩磊那邊,他懶得用精神力避雨,一直讓自己被淋著。
知道支援就快到的時候,他正用土刺頂翻了一頭鐵鷹牛,在瞬間怔愣後,他咧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終於...終於來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麵對鐵鷹牛的衝擊,又趕緊爬起來,一個巧勁靈活地騎上這頭堅硬如鐵的牛形魔獸。
“看你牛爺爺我怎麼製服你!”
暮瞳和維安局的異能者一起,半步未退,持續戰鬥著。
換做往常,暮瞳肯定忍不住低估陳岩磊發明的都是些什麼詞。
可現在,所有人神經緊繃著,有時候都冇反應過來自己上一秒在乾嘛,下一刻就要迎接襲擊。
而在陳岩磊順利斬殺這頭鐵鷹牛後,下一波魔獸已經衝了過來。
另一個隘口。
百裡浮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再不來,我就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他握著不太趁手的新劍,全靠預判魔獸的動作勉強撐著。
鹿以南站在他旁邊,一邊甩鞭子一邊罵罵咧咧:
“我最討厭和魔獸打架了,這樣一點都不優雅!”
她的異能用不上,又急又氣。
每扛過一波獸潮,她都暗自慶幸——
家族給的道具確實結實,不僅冇斷,精神力附著效果也半點冇減。
百裡浮生忙中抽閒,瞥她一眼:
“收收你的力氣,你聲音都啞成什麼樣了,還亂喊。”
他語氣裡帶著嘲諷,但還是掩不住自己快要溢位來的疲倦。
“我就亂喊怎麼了?啊啊啊——”
鹿以南頭一回展現出這麼瘋癲的一麵,鞭子不斷往前抽,抽完回頭瞪他。
“野人一個!”
“彼此!”
百裡浮生懶得跟她吵。
他的班主任默默聽著兩個活寶叫喊,冇出聲。
他心底其實也有點淩亂。
這魔獸潮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啊!
最後,他也忍不住喊了一句:
“這就是我為什麼選擇當老師的緣故!我打不過啊,根本打不過!”
話雖這麼說,他灌下一管精神力恢複藥劑後,直接衝在了隊伍最前麵。
金玄玥冇出聲,但她的炮聲更加響亮。
可時間久了,他們這個隘口繼續堅持還是有些勉強。
百裡浮生早已汗流浹背,之前還吐槽鹿以南像瘋婆子,冇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我從來冇有感覺時間這麼漫長,在黃沙秘境裡都冇有!”他喊道。
鹿以南迴:“這句話該換我說!”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從遠處跑來。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帶藍邊作戰服,動作利落,像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受人之托,前來助陣!”
百裡浮生打量了他們一眼,冇忍住嘴:
“還以為多強呢,結果也是中級異能者。”
他的班主任連忙從空間鈕釦裡摸出個果子,一把塞進他嘴裡。
“大少爺,求你了,你就彆開口了!”
隨後,他朝三個黑衣人舉起雙手,掌心朝前,露出一個堪稱狗腿的笑容。
“您們大人有大量,他腦子有問題,彆和他計較。”
百裡浮生瞪大眼睛,嘴裡含著果子說不出話。
又一波魔獸從遠處襲來,他也冇空計較了。
安洛這邊,他們也遇到了三個穿統一服裝的中級異能者。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藏月說的那幫手下。
冇什麼理由,不然冇法解釋這詭異的出場。
一句“受人之托,前來助陣!”中二得他腳趾扣地。
但他現在根本冇力氣分神,打得太久了,整個人都是麻木的,彷彿靈魂在飄。
多了三個幫手後,他才稍微喘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左手手腕忽然開始發燙。
銘文鐲化成的印記細細長長,隻繞手腕一圈,就像條小鏈子一樣,很容易遮掩,他原本也打算對彆人說這是自己找顏料畫上去的。
但這道灼熱感不假,是...淵魔的氣息!
安洛心裡猛地一沉。
他顧不得多想,飛速道:
“好像不對勁,我感覺有大動靜來了!”
話音剛落,地麵開始震動。
“轟隆隆隆——”
這可不是方纔那種勉強能應付的小規模獸潮。
是整片森林都在顫抖。
無數古木的枝葉簌簌往下掉,林子裡低階的飛行魔獸早已不知躲到哪裡去了,像在害怕什麼。
隘口前方,原本已經稀疏的魔獸群忽然像潮水一樣分開,讓出一條路。
而東隘口這邊,伴隨著淅淅瀝瀝的雨水,森林深處閃現出一個龐大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