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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名叫杜勝利,承租期是五十年,他把山上的樹木采伐後,本來答應重新種植,卻一直冇有履行。”
田富民遲疑下,繼續說道:“鎮zhengfu找他商議,要在這裡給東風村重修一條山路,他開口就要五百萬,鎮裡當然拿不出來,修路計劃長期擱置了。”
周明宇臉色沉了下來,杜勝利這個名字,是他不願意聽到的。
這個臭流氓占據一片山,獅子大開口,囂張不可一世。
“林業部門,應該查杜勝利。”周明宇神色不悅。
“不敢查。”
田富民擺了下手,“曾經有一名副局長,盯上了杜勝利,要求他履行合同。結果就被人撞斷了腿,粉碎性骨折,在家躺了半年多。”
“性質這麼嚴重,都冇有警方介入嗎?”周明宇大為詫異。
“當然介入了,對肇事者來說是無意的,賠償了一筆醫藥費。”
“富民縣長,你也怕杜勝利嗎?”
周明宇直接問道,田富民不光分管農村工作,也管著林業和水利等,可以安排調查杜勝利的違規行為。
田富民歎了口氣,半晌才苦笑一聲:“說真的,有點怕。我父母在農村,流氓不講規則,保護不了他們的安全。”
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周明宇帶著田富民、柳若瑤和趙偉,走過河上的小橋,沿著那條現成的山路,趕往東風村。
步行十幾裡的山路,對於常年坐辦公室的官員,是一種考驗。
走了半個小時後,周明宇就覺出了疲憊,雙腿像是灌了鉛,不得不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上休息。
柳若瑤卻像是出籠的小鳥,沿途用手機不停拍照,還采集了一些野花,捧在手裡,偶爾陶醉地嗅一下芳香。
軍人出身的趙偉,體質一流,不急不喘,一直警惕地打量四周,這種地方是最容易設伏的。
周明宇剛遞給田富民一支菸,手機就響了,來自zhengfu辦。
“明宇縣長,你去了哪裡?怎麼不打聲招呼?”董瑞來不滿的口氣。
這人病得不輕,口氣儼然他纔是領導,周明宇壓著火氣,冷聲道:“我去清源鎮考察農村工作,柳秘書跟你說過了吧!”
“哦,我忘了!”
董瑞來含糊一句,“剛纔城投公司的趙董來找你,撲了個空。”
“告訴他,過幾天再跟他談,先等著吧!”周明宇冷冷道。
“明宇縣長,你這是對國企工作不重視……”
董瑞來剛給周明宇扣上一頂帽子,卻發現手機冇了動靜,已經被結束通話了。
歇息片刻,周明宇一行人繼續趕路,剛轉過一個彎,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柳若瑤掃了一眼周明宇的手機螢幕,說道:“是清源鎮zhengfu的電話。”
“董瑞來,真是太煩人了。”
周明宇相當不滿,顯而易見,他已經通知了清源鎮這邊。
兩位副縣長前來考察農村工作,清源鎮豈能不重視。
隻怕這功夫,已經開始準備接待工作,到處尋找zhengfu公車的蹤跡。
周明宇冇接電話,直接關機了。
告訴他們去東風村,隻怕鎮裡會立刻通知村裡,提前做足準備,就看不到村裡的真實情況。
很快,田富民的手機響了。
見周明宇不接電話,他也冇接,把手機給關了。
一行四人聊著天,走走停停。
下午一點多,終於看見了山溝裡的東風村。
上百棟房屋,以土房居多,有的房頂還覆蓋著茅草,房脊出現了波浪形。
有兩塊空地,麵積不小。
一處是村小學,有孩子在院子裡奔跑遊戲。
另一處則是村部所在地,冷冷清清冇個人影。
陌生人進村,敏感的狗狗叫得很歡。
周明宇一路打聽村民,找到了胡小柱的家。
東風村最破爛的房子,茅草的房頂蓋著塑料布,窗戶也是塑料布,風一吹呼啦啦作響,院子裡一條老狗,毛髮雜亂,叫聲沙啞。
周明宇敲了敲院門,老狗的叫聲便大了起來。
“誰啊?”
一個老太太蒼老的聲音傳來。
“我們來找胡小柱,他在家嗎?”周明宇隔著門說道。
“小柱,你是不是又惹禍了?”
老太太沖著屋裡喊,胡小柱很快衝了出來,不滿道:“奶奶,我最近很老實的,誰也冇招惹。”
“那咋有人找你?”
“不用怕,我看是誰。”
胡小柱氣勢洶洶的開了門,一看到周明宇,便愣在了當場。
“周,周縣長……”
周明宇淡淡一笑:“小柱,你的信我收到了,過來看看你,歡迎嗎?”
“歡迎,你們怎麼來的?”胡小柱問道。
“當然是走著來的,你的麵子很大。”柳若瑤插口道。
胡小柱的眼中,籠罩了一團霧氣,身體閃了閃,有些拘謹道:“周縣長,請進吧!”
“小柱,你喊這人什麼?”
老太太冇聽清,疑惑地打量著一行人。
“我見過的,這是縣長,周縣長。”胡小柱大聲道。
“呦,縣長怎麼來咱這窮地方了?”
“奶奶,你就彆管了,中午的藥還冇吃吧,快去吃了去。”
胡小柱的口氣,這個家他說得算。
一行人走進屋裡,三間房,東西屋結構,中間是客廳。
物品少得可憐,一眼都能看過來。
東屋的火炕上,胡小柱的爺爺正在睡覺,白髮蒼蒼,身體瘦弱。
西屋屬於胡小柱,炕上堆著不少偵探類的書,斑駁的木桌上,除了作業本,還刻著“奮鬥”兩個字。
“去院子裡坐吧!”周明宇道。
“好,我去找凳子。”
胡小柱答應著,忙碌起來,先是搬出一張炕桌,又搬來幾個小木凳,放在了院子裡。
周明宇一行人坐下來,胡小柱也坐下,搓著腿問道:“周縣長,你們吃飯了嗎?”
“還冇有,你家有什麼吃的嗎?”周明宇笑問。
“隻有煎餅。”胡小柱難為情的撓了撓頭。
“那就吃煎餅,先填飽肚子吧!”
“好嘞!”
胡小柱再度起身,很快就拿來了幾張煎餅,用噴壺淋上些水,又去園子裡挖了幾根小蔥,洗乾淨放在盤子裡,還有一碗豆瓣醬。
煎餅卷蔥醬,周明宇吃了起來。
柳若瑤當然不吃菜,隻是慢慢撕著煎餅,小口地放進嘴裡。
“小柱,不打算上學了嗎?”周明宇嚼著煎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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