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洵躺在床上，感覺天旋地轉的。
天花板上的燈在他眼裡變成了三個，而且還在慢悠悠地轉圈。他試圖集中注意力讓三個燈合成一個，但越用力腦袋就越疼。
算了。
他索性閉上了眼。
徐婉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一陣著急。她一邊給薑遠舟打電話讓他請假回來，一邊手忙腳亂地給薑洵換衣服準備出門。
薑遠舟十五分鐘後就趕到了家，一進門二話不說抱起薑洵就往車庫走。
接下來的小半天就是醫院三件套——排隊，檢查，打針。
普通的感冒引發的低燒，不算嚴重，但也不能掉以輕心。醫生開了退燒藥和消炎藥，又掛了一瓶點滴，小小的手背上紮著針頭，連著一根細細的輸液管。
薑洵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看著頭頂的吊瓶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腦子裡迷迷糊糊的，連繫統麵板都懶得開啟看了。
等一切折騰完回到家，已經過去了小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打了針吃了葯的關係，薑洵倒是覺得比起早上要舒服了一些。雖然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但至少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消退了不少。
忙活了一整個上午，徐婉和薑遠舟總算是安心了下來。
徐婉把薑洵安置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轉頭對薑遠舟說：“你去上班吧，洵洵有我看著。”
“那我走了。”薑遠舟揉了揉薑洵的腦袋，“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嗯。”
薑遠舟走後，徐婉又給薑洵量了一次體溫——37度9，比早上降了不少。
她鬆了口氣，看著床上閉著眼安靜躺著的兒子，沒有打擾，輕輕合上了房門。
......
不知不覺又睡了一會。
薑洵是被喉嚨裡的乾燥感弄醒的。
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又乾又癢。他嚥了口口水，發現口腔裡一點水分都沒有。
他睜開眼，正準備喊一聲“媽”讓徐婉幫他倒杯水——
然後他看到了床邊的寧淺淺。
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趴在他的床沿上，兩隻小手疊在一起墊在下巴下麵，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她身上還穿著出門時的碎花連衣裙，腳上的小涼鞋整整齊齊地放在了床邊。看樣子是到了之後一直守在他床邊，守著守著就趴著睡著了。
薑洵看了她兩秒。
也不知道趴了多久了，這個姿勢睡覺脖子肯定不舒服。
似乎是感應到了薑洵的視線，寧淺淺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抬起頭，對上了薑洵的目光。
先是愣了一瞬。
然後小臉上瞬間綻開了驚喜的笑容，但隻亮了一秒，她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趕緊收斂了表情，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洵洵，你醒了？感覺好點了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聲音太大會讓他頭疼似的。
“好多了。”薑洵的聲音有些沙啞，“有點渴。”
寧淺淺一聽，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小跑著出了房間。
薑洵能隱約聽見客廳裡傳來的聲音。
“阿姨，洵洵醒了，他說口渴。”
“醒了？我去看看——”
“我去就好了，阿姨幫我倒杯溫水吧，不要太燙的。”
“......好，淺淺真懂事。”
沒一會，寧淺淺就端著一杯溫水回來了。
她走到床邊，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彎下腰，一隻手撐著薑洵的後背，另一隻手墊在他的腦袋下麵，慢慢地把他扶了起來。
動作很輕，很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然後她從旁邊拿來一個枕頭，豎著墊在薑洵的背後，讓他能靠坐著。
確認薑洵坐穩了之後，她才端起水杯，一隻手托著杯底，一隻手扶著杯壁，送到了他的嘴邊。
“慢慢喝，別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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