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嫻裝模做樣地畫了一會。
她的筆在畫布上慢吞吞地移動著,每一筆都下得無比謹慎,彷彿正在創作一幅曠世傑作。
但實際上她腦子裡想的是晚上吃什麼。
不過,在她精心演繹“我正在認真作畫”這出好戲的同時,她也察覺到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
自從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她的老師周鳴先就時不時莫名其妙地盯著她看。
那個眼神說不上凶,但總帶著一種“我在審視你”的意味,讓林嫻後背發涼。
她不禁開始回想自己最近有沒有偷懶偷得太狠了。
上週那次交作業好像遲了兩天......
前天的速寫練習好像少畫了五張......
還有上上週那次她假裝肚子疼提前走了,其實是去逛街......
越想越心虛。
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半個小時後,她就麵臨了更大的危機。
畫室外麵的走廊上,周鳴先站在她麵前,旁邊還多了一個人。
鄭教授。
天海市大學美術學院的鄭教授。
看著麵前這兩位將自己單獨叫出來的大人物,林嫻的大腦瞬間宕機了兩秒,然後開始瘋狂回想自己最近到底犯了什麼事。
偷懶被發現了?作業抄襲被查了?上次逛街的時候被周老師的熟人看到了?
她的思緒還沒理清楚,鄭教授就開口了。
“小嫻——”
“我錯了!”
林嫻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不管犯了什麼事,先認錯準沒錯。這是她在周鳴先門下這麼多年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
鄭教授:“......”
周鳴先把臉別到了一邊。
他是真的沒臉看自己這個學生了。
鄭教授輕咳一聲,笑了笑緩解了一下尷尬:“小嫻還是沒變啊。”
然後他從手邊的檔案袋裡抽出了一張畫,放在了走廊的窗台上。
正是薑洵的那張參賽作品。
“你最近是不是在教一個叫薑洵的學生?而且還給兒童繪畫比賽遞交了參賽作品?”
林嫻愣了一會。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被訓話的心理準備,結果話題居然是關於薑洵的。
反應過來之後,她身上那股戰戰兢兢的模樣慢慢消失,變得神氣了起來。
“沒錯!”她挺起胸膛,語氣變得正經了不少,“薑洵是我的學生,今年四歲,學畫畫三個多月了。”
她指著那張畫:“這幅畫是他自己畫的,從構圖到上色全程獨立完成,嗯......甚至我都沒來得及指點。”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像是生怕對方不夠震驚,又補充道。
“而且不隻是畫畫,這孩子的控筆能力在第一節課的時候就已經超出正常水平了。他學什麼都特別快,教一遍就會,有時候甚至不用教第二遍。我教了三個多月,他的進步速度可以說是我從來沒見過的。”
她說得越來越起勁,舉了好幾個例子,像上麵第一次畫線條就整齊得像用尺子比過的、三個月就從零基礎畫到了現在這個水平、每次教新技法對方都能當場吸收......
雖然她表現得很正經,但任誰都看得出來,林嫻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鄭教授和周鳴先聽著林嫻的描述,表情都有些驚訝。
尤其是周鳴先,他看向林嫻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幽怨。
這丫頭怎麼不早說?
如果自己的學生現在教的那個小朋友真是天才的話,讓林嫻教......豈不是暴殄天物?
以林嫻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性子,能教出什麼來?
這要是讓他來教的話——
而一旁的鄭教授雖然相信林嫻不會說謊,但林嫻的說法還是太不可思議了,於是他想親眼確認一下。
“小嫻,你能不能聯絡一下薑洵的家長,讓他當著我們的麵示範一下作畫?”他推了推眼鏡,“這樣也方便之後評獎的時候,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沒問題!”林嫻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
......
薑洵本來在陪寧淺淺玩過家家的遊戲。
準確來說,是被迫在玩。
而今天的劇本是薑洵扮演從幼兒園放學回家的孩子,寧淺淺扮演來接他的媽媽。
“洵洵,媽媽來接你回家啦!”寧淺淺拎著一個小書包當作公文包,裝出一副剛下班的樣子,一臉認真地站在薑洵房間的門口,伸出手,“快把手給媽媽,我們回家吃飯。”
薑洵麵無表情地把手遞了過去。
他的靈魂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正在他思考自己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的時候,門鈴響了。
在客廳的徐婉去開了門,然後薑洵就聽到了林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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