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洵暫且沒有去理會靠在自己肩膀上打盹的那個小女孩，繼續認真聽著方老師的授課。
圍棋的規則比他想象中要複雜一些，但核心邏輯並不難理解。
無非就是圍地盤、吃棋子，誰圍的地多誰就贏。
當然，真要深入下去，裡麵的門道就多了。
什麼佈局、定式、死活、官子，每一個都是一門學問。
不過現在是入門課，方老師講的都是最基礎的東西，薑洵吸收起來毫無壓力。
【圍棋 1】
【圍棋 1】
麵板上的數字在穩步跳動，薑洵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隻不過，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肩膀上有一股濕漉漉的感覺。
不是錯覺。
是真的濕了。
薑洵緩緩轉過頭，低頭看去。
靠在他肩膀上睡覺的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流口水了。一小條晶瑩的口水從她微微張開的嘴角流出，順著下巴滑落，正正好好地滴在了他肩膀的衣服上。
已經滲出了一小塊深色的印跡。
薑洵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推了推小女孩的肩膀，小聲說：“喂，醒醒。”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半睜開眼睛，朝左邊看了看，又朝右邊看了看。
像是在確認自己在哪。
然後似乎是覺得沒什麼事，她的眼睛又慢慢合上了，腦袋重新往薑洵的肩膀靠了過去。
......
薑洵一下子被搞懵了。
你這睡回去是幾個意思？
他又推了一下，這次力度稍微大了一點：“醒醒，你流口水了。”
小女孩這次總算是徹底醒了。
她直起身子，眨了眨那雙還帶著睡意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嘴角，又看了看薑洵肩膀上那塊濕漉漉的印跡。
薑洵以為她會道歉，或者至少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但沒有。
小女孩的臉上沒有任何慌張或尷尬。
她十分淡定地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自己嘴角殘留的口水。
然後，她把手伸進了自己裙子的口袋裡，摸索了兩秒，掏出了一顆糖果。
糖果很普通，就是那種包著彩色糖紙的水果軟糖，看起來是草莓味的。
小女孩把糖果遞到了薑洵麵前。
薑洵一臉不解，沒有立刻伸手。
他看著那顆糖，又看了看小女孩。
小女孩對他點了點頭，表情認真，然後直接把糖果放到了他的手心裡。
那個意思很明確——
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薑洵反應過來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所以這是封口費？
一顆糖就想打發他？
他低頭看了看肩膀上那塊口水印，又看了看手心裡的草莓軟糖。
行吧。
薑洵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糖果揣進了兜裡，隨後轉回頭繼續聽方老師講課。
旁邊的小女孩也重新坐好了，好在這次她沒有再睡回去。
薑洵原以為她醒了之後會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坐不住，東摸摸西看看的。
畢竟這個年紀的孩子，能安靜坐十分鐘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女孩安靜得有些過分。
她就那麼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不東張西望，不玩棋子，不跟旁邊的人說話，也不做任何多餘的小動作。
像個精緻的人偶一樣。
如果不是剛才的事情證明瞭她是個活人，薑洵甚至會懷疑旁邊坐的是個假娃娃。
方老師繼續講了一陣子，從基本規則講到了簡單的吃子技巧。
等他察覺到下麵的小朋友們已經快要坐不住了，有幾個甚至已經開始偷偷玩桌上的棋子了，便適時地停了下來。
“好了，接下來大家可以自己練習一下。”方老師拍了拍手，“課桌上有棋譜，大家可以對照棋譜，和自己的同桌一起嘗試下下看。也可以根據剛才講的內容自主練習，有問題隨時舉手問老師。”
話音一落，教室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小朋友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拿起棋子你一顆我一顆地往棋盤上放，雖然大部分人下的都是亂七八糟的，但至少氣氛很活躍。
薑洵拿起一旁的棋譜翻了翻，上麵印著幾個入門級別的死活題和簡單的佈局示例。
他看了一會，覺得可以和旁邊的同桌一起練習一下。
於是他轉過頭，準備開口問小女孩要不要一起下一局。
然後他就看到——
小女孩又睡著了。
坐著睡著的。
身體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眼睛閉上了，小腦袋微微低垂，呼吸均勻而綿長。
怪不得剛才那麼安靜。
薑洵沉默了兩秒。
他看了看小女孩那張沉睡中的小臉，又看了看手裡的棋譜，最後默默把棋譜放了回去。
算了。
自己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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