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又一次教學結束。
薑洵的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鉛筆灰和橡皮屑的氣味,書桌上攤著幾張畫紙,地上還散落著幾根用短了的鉛筆頭。
林嫻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今天的教學比往常順利得多,主要是因為少了一個人。
寧淺淺這幾天跟家裡人去親戚家玩了,所以今天隻有薑洵一個人上課。
沒有寧淺淺在旁邊時不時發出“洵洵好厲害”的感嘆聲,整個教學過程安靜了不少。雖然林嫻不會承認,但她其實有點懷念那個自動誇誇機。
畢竟被人誇的感覺,誰不喜歡呢。
哪怕誇的不是她。
“對了,”林嫻想起了正事,看向正在收拾畫具的薑洵,“繪畫比賽的事,這段時間準備得怎麼樣了?”
薑洵放下手裡的鉛筆,轉身走到書桌旁邊的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麵抽出了一遝畫紙,遞給了林嫻。
“都在這裡。”
林嫻接過來,隨手翻了一下。
然後就翻不動了。
近十張畫。
她原先隻讓薑洵好好準備一幅畫拿去參賽就行了,沒想到對方畫了這麼多。
而且這些畫不是那種應付了事隨便畫畫的東西。每一張都構圖完整、細節豐富,用色大膽但不失協調,能看出是認真思考過的。有風景,有靜物,有人物速寫,甚至還有一張嘗試了光影透視的小場景畫。
每一張,差不多都是薑洵目前實力的極限。
林嫻一張一張地翻看著,表情從最初的隨意,到認真,到沉默,最後定格在了一種複雜的獃滯上。
別說參加兒童繪畫比賽了,這些畫就算拿去青少年組也綽綽有餘。
而這些是一個四歲小孩在幾天之內畫出來的。
畫得這麼快還這麼好,這是不打算給普通畫家留活路了啊。
林嫻感到了一陣壓力。
那種熟悉的、道心出現裂痕的感覺又來了。
但緊接著,她腦海中浮現出了另一幅畫麵——自己拿著這些畫走進比賽現場,在其他老師麵前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哦這個啊,是我學生隨便畫的”,然後看著那些老師目瞪口呆的表情。
林嫻沒忍住,笑出聲來。
“嘿嘿嘿......”
薑洵看著自己老師又開始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林嫻收斂了一下表情,但嘴角還是壓不下去,拍了拍薑洵的肩膀,豪氣萬丈地說:“洵洵,為師到時就帶著你的畫去比賽上嘎嘎亂殺。”
她頓了頓,補充道:“沒錯,我負責嘎嘎,你的畫負責亂殺。”
薑洵:“......”
“你這麼努力,明天老師就教你一些畫畫上的獨門小技巧,保證你受用。”林嫻越說越來勁,已經開始在腦子裡規劃教學方案了。
“先不用了,老師之後幾天不用來了。”
林嫻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用來了?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然後得出了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結論——
她被解僱了。
林嫻瞬間半蹲下來,雙手抓住薑洵的肩膀,表情從豪氣萬丈變成了六神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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