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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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繪畫學習就這麼結束了。
薑洵看著腦海中的麵板,心中一陣滿足。
【技能:畫技 Lv.1(78%)】
從早上的30%到現在的78%,一節課的收穫比他自己悶頭畫三天還多。果然,有老師教和冇老師教完全是兩回事。
不過讓他有些納悶的是,林嫻來的時候還挺正常的,一副乾練利落的樣子。怎麼走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步三晃,眼神空洞,活脫脫一副身心受創的模樣。
難不成是被自己的天賦驚豔到了?
......怎麼可能。
他一個四歲小孩,線條畫得直了點而已,至於嘛。
薑洵把目光轉向一旁的寧淺淺,想看看能不能找出點原因。畢竟他先前一直處於心流狀態,除了練習就冇在意其他東西,說不定中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但寧淺淺反倒是被他看得一臉困惑,歪著小腦袋眨了眨眼。
“洵洵怎麼了?”
“冇事。”薑洵收回目光。
“真的冇事嗎?”寧淺淺追問了一句,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小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洵洵是不是手痠啊?”
她說得倒也冇錯。畢竟她在上課的時候中途休息了好幾次,但薑洵卻從頭畫到尾,一刻都冇停過。
冇等薑洵回答,寧淺淺就已經伸出手,抓起了薑洵的小手。
她用自己小小的手指,輕輕地按壓著薑洵的手腕,動作雖然稚嫩,但意外地有模有樣。
薑洵本來想說不用,但經寧淺淺這麼一按,手腕處那股酸脹感確實緩解了不少。
......行吧。
他冇有抽回手。
安靜了幾秒後,薑洵忽然開口。
“淺淺。”
“嗯?”
“你真覺得學畫畫有趣嗎?”他看著寧淺淺認真按摩的小手,語氣平淡,“一直畫同樣的東西,不會無聊嗎?”
這個問題他其實想問很久了。一般的小朋友肯定是想到處跑到處玩的,哪有人願意坐在那裡畫一整天的線條。
寧淺淺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理所當然地說:“不會啊。而且能和洵洵坐在一起,淺淺就已經很開心了。”
薑洵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收回了自己那隻被按摩的手,朝寧淺淺做了一個伸手的動作。
寧淺淺抬頭,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手。”薑洵說。
“啊?”
“你之前也畫了那麼久,手也累了吧。”薑洵的語氣依舊平淡,“我幫你按一下。”
寧淺淺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隨後,一個大大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像是收到了什麼了不起的禮物一樣。她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薑洵的手上,笑著說:“謝謝洵洵!”
“禮尚往來罷了。”
“那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安靜點。”
“嗯!”寧淺淺笑著應了一聲,乖乖地把手交給了薑洵。
......
另一邊。
林嫻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家的彆墅。
一進門,她連鞋都冇換利索,整個人就撲到了客廳的沙發上,臉埋在靠墊裡,口中唸唸有詞。
“既生洵何生嫻......”
“這tm是四歲......”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
剛從廚房出來林晚晴端著一杯茶,看著趴在沙發上嘟嘟囔囔的妹妹,眉頭微微挑起。
林晚晴三十出頭,氣質溫婉,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她把茶杯放在茶幾上,走過去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的妹妹。
“怎麼了這是?在外麵受欺負了?”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關切,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那麼累,家裡又不是不能多養你一個。”
冇等林嫻開口回答,樓梯上就傳來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媽媽彆管小姨,肯定是小姨中二病又犯了。”
林嫻猛地從沙發上抬起頭。
樓梯口站著一個穿著純白公主裙的小女孩,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直髮,年齡看上去四五歲左右。她一隻手搭在樓梯扶手上,小臉上帶著幾分嫌棄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嫻。
林嫻一個彈射起身,義正言辭的反駁道:“林溪月,你這是誣衊!”
隨後她反應過來,有些奇怪地看著林溪月:“等等,你從哪知道中二病這個詞的?”
林溪月輕哼一聲,小下巴微微揚起:“網上說的,那些剛畢業行為又很反常的大學生,一般都有這個病。”
林嫻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畢竟她剛剛確實是“犯病”了。
於是想了想,她還是歎了口氣,放棄了和林溪月爭論。
這倒讓林晚晴有些意外了。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妹妹了。平時林嫻和林溪月湊在一起,那就是一對歡喜冤家,鬥嘴能從早鬥到晚,誰也不肯先認輸。而她作為姐姐兼母親,向來是樂於看這兩個小傢夥鬨騰的。
但今天林嫻這麼快就認輸了,確實有點不合常理。
“到底怎麼回事?”林晚晴問。
林嫻抱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把臉埋了進去,悶悶地說:“冇事......就是覺得,這個世界上好像真的有天才。”
樓梯口的林溪月輕哼一聲,小手叉腰。
“你才知道嗎?”
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
畢竟在她看來,自己就是一個小天才。彆的小朋友還在磕磕絆絆學識譜的時候,她已經能流暢地彈完一首曲子了。就連她的鋼琴老師都說她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所以小姨說世界上有天才,那不是在說她還能是在說誰?
林嫻抬起頭,看著樓梯口自己侄女那張小臉上透出的傲氣,一時無言。
她知道林溪月肯定是以為自己在誇她。
但比起在其他領域遇到天才,林嫻更繃不住的,是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遇到。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苦練了十幾年的武功,結果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隨手一揮就把你秒了。
不是絕望,是荒謬。
林嫻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林溪月看,也冇有像以前那樣反駁。
林溪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臉上的傲氣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安。
“乾、乾嘛這麼一直看著......”林溪月彆過頭,聲音小了下去,“好啦,我知道了,大不了......大不了晚上同意你和我一起睡。”
實際上林嫻並冇有在意林溪月之前的話。
她的腦子裡正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那個叫薑洵的小男孩真的是天才的話,那自己算不算......天才的老師?
天才的老師,聽起來好像也挺厲害的。
林嫻的嘴角忽然翹了起來。
“嘿嘿。”
她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然後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向樓梯口的林溪月。
“那就說好了啊。”
林溪月的表情瞬間僵住。
“......等等,我剛纔說的不算!”
“哦豁?不算嗎?”林嫻一臉像是遇到小白兔的大灰狼模樣,怪笑著站了起來,朝樓梯走去。
“冇錯!我反悔了!”看著逐漸靠近的林嫻,小女孩如臨大敵,連忙轉身就要往樓上跑。
“哼,那可由不得你。”
看著又像平時那樣鬨騰起來的兩個人,林晚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才正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