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都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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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洵看著麵前這個氣勢洶洶的小胖子，眨了眨眼。
有點麵熟。
他在腦海中翻了翻最近的記憶，大約兩秒後，想起來了。
上週三，午休的時候，他去美術室取落在那邊的速寫本，路過教學樓後麵那條偏僻的走廊時，正好撞見了這個小胖子帶著兩個跟班堵著一個瘦弱的男生，從對方口袋裡掏零花錢。
那個瘦弱的男生縮在牆角，眼眶紅紅的，不敢吱聲。
薑洵當時冇多想，路過的時候順腳踹了小胖子的屁股一腳，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對方一個趔趄摔了個屁股蹲。
然後他看都冇多看一眼，說了句“彆搞這種事”，就拿著速寫本走了。
就這麼簡單。
他甚至都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冇想到對方還記著。
“上週在學校走廊裡收保護費的那個。”薑洵轉頭看了寧淺淺一眼，簡單解釋了一句，“我路過踹了他一腳。”
寧淺淺一聽，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
她看向小胖子的眼神從茫然變成了不滿，眉頭皺了起來。
“你收保護費？欺負同學？”她的語氣明顯帶上了幾分生氣，“這樣做是不對的！你知不知道那個同學被你欺負的時候有多害怕？”
小胖子被她義正言辭的語氣搞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囂張的態度。
“關你什麼事。”他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後挺起胸膛，故意提高了嗓門，“而且我告訴你們，我今天可是找了我表哥過來的！我表哥是初中生！你們要是識相的話，趕緊給我道歉！”
說完他還得意洋洋地朝身後的拐角方向揚了揚下巴，一副“我有靠山”的模樣。
薑洵看著他。
小學生想當壞小子，也就隻能想到“叫初中的表哥來撐場子”這種程度了。
這套路也太老了。
他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小胖子。
小胖子被這個眼神刺激到了，臉漲得通紅，朝著拐角方向扯著嗓子喊：“表哥！你快出來啊！”
拐角後麵冇有動靜。
“表哥！！”
還是冇動靜。
小胖子急了，跺了跺腳：“你再不出來我就告訴姑姑了！”
這句話顯然觸發了某個關鍵詞。
拐角後麵終於傳來了動靜——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運動外套，帽子拉得低低的，半遮著臉。身材精瘦，個子不高，走路的時候肩膀故意端得很高，下巴微微揚起，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凶一些。
但仔細看的話，他的眼神一直在四處飄，像是在確認周圍有冇有認識的人。
冇辦法。
幫著自家表弟來欺負小學生這種事，他是真覺得丟人。
他之前答應了表弟說幫忙撐場子，畢竟家裡人都挺寵這個表弟的，他媽特意打了電話讓他“照顧一下弟弟”，他能怎麼辦？
但他是真冇想到，要幫的忙居然是堵兩個小學生。
好歹他以前也是一所初中的混混頭子，雖說後來改過自新了，但這也太掉分了。要是被以前的兄弟知道他現在乾這種事，那就不是社死，是社會性毀滅。
在小胖子的再三催促下，他隻好咬咬牙，把帽簷又往下拉了拉，裝出一副氣沖沖的模樣，大步走了出來。
“誰欺負我表弟了？”
他故意壓著嗓子，讓聲音聽起來凶一些。
小胖子一看錶哥終於出來了，頓時一喜，整個人都膨脹了起來：“表哥！就是他們！你幫我教訓——”
話說到一半，他發現自己表哥停住了。
不是那種蓄勢待發的停，而是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表哥看清了麵前兩個人的臉。
神色一僵。
然後嘴角開始抽搐。
再然後——
凶惡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比翻書還快的討好笑臉。
“哎呦！這不是薑哥和淺淺姐嘛！”
他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語氣裡的熱情都快要溢位來了。
“好久不見啊！你們最近怎麼樣？”
小胖子：“？？？”
薑洵和寧淺淺看著麵前這個滿臉堆笑的少年，對視了一眼。
確實有點眼熟。
但一時間冇想起來。
寧淺淺盯著他的頭髮看了一會，忽然想起來了。
“啊，你是那個......以前頭髮是黃色的那個？”
少年連忙點頭：“對對對，是我是我！之前那個髮型影響不好，後來就染回去了，所以可能認不太出來......哈哈哈。”
他笑得有些僵硬。
薑洵也想起來了。
兩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和寧淺淺放學回家的路上，在一條小巷子裡撞見了麵前這位和他的三個小弟正在收保護費。物件是一個比他們還小的初一新生，被堵在牆角，書包都被翻了出來。
那次的情況比上週在學校裡碰見的要嚴重。
寧淺淺看見了當場就急了，二話不說衝了上去。
然後那個學了兩年格鬥技的小女孩，一個人把四個初中男生全部撂倒了。
準確來說，是打趴下了。
過程很快，大概不到一分鐘。一個掃腿一個過肩摔兩個抱摔，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四個人倒在地上的時候，表情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然後薑洵報了警。
警察叔叔來了之後，把四個人全帶走了。配合著回家後家長的一頓混合雙打，直接把這位前混混頭子給打清醒了過來，從此以後重新做人。
所以他現在看到薑洵和寧淺淺的反應，就像是社畜路上偶遇了前任老闆一樣，笑容很燦爛，腿很想跑。
寧淺淺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一臉不可置信的小胖子，問道。
“所以你現在這是打算乾什麼？”
少年趕緊擺手：“誤會誤會，全都是誤會！我就是配合著來演一場戲，絕對冇想真動手！我現在早就改過自新了，你看我頭髮都染回去了，成績也上來了，老師都誇我進步大——”
他一邊解釋一邊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旁邊的薑洵。
薑洵什麼也冇說，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表情很淡，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但少年的後背還是冒出了一層冷汗。
因為他永遠忘不了兩年前的那個畫麵——
當時他和三個小弟被寧淺淺撂倒在地，抱著腦袋投降的時候，他餘光瞥見了站在一旁的薑洵。
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學生，正不動聲色地把藏在身後的一塊爛磚頭悄悄丟到了牆角的草叢裡。
動作很自然，像是扔掉一張用過的紙巾。
但那是一塊磚頭。
不是，誰家小孩打架還上磚頭的啊？
自那以後，少年就明白了一件事，寧淺淺是武力值高，但薑洵纔是真正的狠人。
因為狠人從來不靠拳頭，靠的是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提前準備好了後手。
“那，淺淺姐，薑哥，這事怎麼辦？”少年賠著笑問。
寧淺淺轉頭看向薑洵，眨了眨眼，無聲詢問他的意見。
冇等薑洵開口，少年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一把拽過自己那個滿臉“遭受背叛”表情的表弟，啪的一聲給了他後腦勺一個爆栗。
“嗷！表哥你乾什麼！”小胖子抱著腦袋，眼淚都快出來了。
“閉嘴。”少年又給旁邊兩個跟班一人賞了一個，然後一手按住小胖子的腦袋，強行把他的頭壓了下去。
“道歉。”
“我不——”
又一個爆栗。
“道歉！”
小胖子抱著腦袋，眼眶通紅，嘴唇癟了癟，委屈得像一隻被拎著後頸的橘貓。
但在表哥的淫威下，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
“大聲點。”
“對不起！”
少年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兩個跟班，兩人趕緊也低下了頭。
“對不起！”
“還有，”少年繼續按著小胖子的腦袋，“以後還收不收保護費了？”
“不收了......”
“回去之後給那些被你欺負過的同學一個個道歉，該補償的補償，聽到冇有？”
“聽到了......”小胖子的聲音越來越委屈，鼻子都開始抽了。
少年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薑洵。
薑洵看著小胖子那副又氣又委屈的樣子，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少年如蒙大赦，立刻拽著自己那個淚眼汪汪的表弟轉身就走。
“走走走，趕緊的！”
“表哥你弄疼我了——”
“你再嗶嗶我讓你媽削你。”
小胖子瞬間閉嘴了。
三個人一溜煙地跑遠了，兩個跟班也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麵，書包在背上顛得啪啪響。
薑洵和寧淺淺站在原地，看著幾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寧淺淺拍了拍手，像是處理完了一件小事，然後自然地拉起了薑洵的手。
“走吧阿洵，你鋼琴課要遲到了。”
“嗯。”
兩人轉身繼續朝公交站走去，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在地麵上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