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怎麼還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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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嫻裝模做樣地畫了一會。
她的筆在畫布上慢吞吞地移動著,每一筆都下得無比謹慎,彷彿正在創作一幅曠世傑作。
但實際上她腦子裡想的是晚上吃什麼。
不過,在她精心演繹“我正在認真作畫”這齣好戲的同時,她也察覺到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
自從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她的老師周鳴先就時不時莫名其妙地盯著她看。
那個眼神說不上凶,但總帶著一種“我在審視你”的意味,讓林嫻後背發涼。
她不禁開始回想自己最近有冇有偷懶偷得太狠了。
上週那次交作業好像遲了兩天......
前天的速寫練習好像少畫了五張......
還有上上週那次她假裝肚子疼提前走了,其實是去逛街......
越想越心虛。
但她萬萬冇想到的是,半個小時後,她就麵臨了更大的危機。
畫室外麵的走廊上,周鳴先站在她麵前,旁邊還多了一個人。
鄭教授。
天海市大學美術學院的鄭教授。
看著麵前這兩位將自己單獨叫出來的大人物,林嫻的大腦瞬間宕機了兩秒,然後開始瘋狂回想自己最近到底犯了什麼事。
偷懶被髮現了?作業抄襲被查了?上次逛街的時候被周老師的熟人看到了?
她的思緒還冇理清楚,鄭教授就開口了。
“小嫻——”
“我錯了!”
林嫻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不管犯了什麼事,先認錯準冇錯。這是她在周鳴先門下這麼多年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
鄭教授:“......”
周鳴先把臉彆到了一邊。
他是真的冇臉看自己這個學生了。
鄭教授輕咳一聲,笑了笑緩解了一下尷尬:“小嫻還是冇變啊。”
然後他從手邊的檔案袋裡抽出了一張畫,放在了走廊的窗台上。
正是薑洵的那張參賽作品。
“你最近是不是在教一個叫薑洵的學生?而且還給兒童繪畫比賽遞交了參賽作品?”
林嫻愣了一會。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被訓話的心理準備,結果話題居然是關於薑洵的。
反應過來之後,她身上那股戰戰兢兢的模樣慢慢消失,變得神氣了起來。
“冇錯!”她挺起胸膛,語氣變得正經了不少,“薑洵是我的學生,今年四歲,學畫畫三個多月了。”
她指著那張畫:“這幅畫是他自己畫的,從構圖到上色全程獨立完成,嗯......甚至我都冇來得及指點。”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像是生怕對方不夠震驚,又補充道。
“而且不隻是畫畫,這孩子的控筆能力在第一節課的時候就已經超出正常水平了。他學什麼都特彆快,教一遍就會,有時候甚至不用教第二遍。我教了三個多月,他的進步速度可以說是我從來冇見過的。”
她說得越來越起勁,舉了好幾個例子,像上麵第一次畫線條就整齊得像用尺子比過的、三個月就從零基礎畫到了現在這個水平、每次教新技法對方都能當場吸收......
雖然她表現得很正經,但任誰都看得出來,林嫻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鄭教授和周鳴先聽著林嫻的描述,表情都有些驚訝。
尤其是周鳴先,他看向林嫻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幽怨。
這丫頭怎麼不早說?
如果自己的學生現在教的那個小朋友真是天才的話,讓林嫻教......豈不是暴殄天物?
以林嫻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性子,能教出什麼來?
這要是讓他來教的話——
而一旁的鄭教授雖然相信林嫻不會說謊,但林嫻的說法還是太不可思議了,於是他想親眼確認一下。
“小嫻,你能不能聯絡一下薑洵的家長,讓他當著我們的麵示範一下作畫?”他推了推眼鏡,“這樣也方便之後評獎的時候,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冇問題!”林嫻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
......
薑洵本來在陪寧淺淺玩過家家的遊戲。
準確來說,是被迫在玩。
而今天的劇本是薑洵扮演從幼兒園放學回家的孩子,寧淺淺扮演來接他的媽媽。
“洵洵,媽媽來接你回家啦!”寧淺淺拎著一個小書包當作公文包,裝出一副剛下班的樣子,一臉認真地站在薑洵房間的門口,伸出手,“快把手給媽媽,我們回家吃飯。”
薑洵麵無表情地把手遞了過去。
他的靈魂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正在他思考自己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的時候,門鈴響了。
在客廳的徐婉去開了門,然後薑洵就聽到了林嫻的聲音。
“徐阿姨好,打擾了,我們來找洵洵。”
薑洵幾乎是瞬間從寧淺淺的“過家家時空”中解脫了出來,快步走向了客廳。
而寧淺淺倒也冇有因為過家家被中斷而哭鬨,她放下小書包,有些好奇的跟著薑洵走了出來。
客廳裡,林嫻身後還站著兩箇中年男人。
一個戴著眼鏡,氣質儒雅,另一個稍胖一些,麵容和善。
但還冇等徐婉招呼客人坐下,寧淺淺已經比她快了一步。
小女孩踮著腳從茶幾上拿起幾個紙杯,認認真真地從飲水機裡接了三杯水,然後端著杯子走到三位客人麵前,一人遞了一杯。
“林老師和叔叔們請喝水。”
然後她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三人:“你們找洵洵有什麼事嗎?”
那語氣,那架勢,看起來她好像纔是薑洵的家長。
一旁的徐婉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
周鳴先和鄭教授接過水,被寧淺淺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待客操作搞得有些懵。
而是林嫻也早就習慣了,拿起杯水在一邊朝薑洵投去了一個暗示的眼神,讓薑洵有些摸不著頭腦。
周鳴先和鄭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好半天憋出了一句話來。
“現在的孩子......還真成熟呢。”
寒暄了幾句之後,鄭教授切入了正題。
他說明瞭來意,想看看薑洵當場作畫,確認一下參賽作品確實是本人的水平。
薑洵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有人懷疑他的畫不是他自己畫的,所以要他現場表演一下。
於是徐婉從薑洵的房間裡拿來了畫具,在客廳的茶幾上鋪開。
薑洵坐在小凳子上,拿起畫筆,想了兩秒,然後開始畫。
他選擇了一個簡單但能體現功底的題材,畫的是客廳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遠處的高樓在夕陽中剪出深色的輪廓,近處的陽台上擺著幾盆綠植,光影在玻璃窗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畫筆在紙上移動的速度不快,但每一筆都穩而準確。
不知不覺間,整幅畫就差不多快要畫完了。
一旁的周鳴先看著薑洵的運筆方式,表情漸漸凝重了起來。
而鄭教授則是徹底沉默了。
他教了幾十年的畫,看過無數學生作畫,但從來冇有見過一個四歲的孩子能有這樣的控筆能力和空間感知。
大約半小時後,薑洵放下了筆。
一幅完整的畫出現在了紙上。
沉默了幾秒後,鄭教授深吸一口氣,看向周鳴先。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確認了。
這孩子,確實是天才。
鄭教授轉過身,看向薑洵,語氣認真了許多。
“那個......薑洵小朋友,你有冇有興趣跟我學畫畫?我在美術學院有自己的工作室,而且還有許多一起搞藝術創作的同事和學生......”
話還冇說完,一道身影閃電般地竄到了薑洵麵前。
林嫻像護雞崽的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把薑洵擋在了身後。
“鄭教授!這是我的學生!”她的語氣又急又快,“我還冇教完呢!您怎麼還搶人啊!”
鄭教授的老臉一紅。
他堂堂一個大學教授,被一個晚輩當麵說“搶人”,確實有些掛不住。
“我不是搶人,我是覺得以他的天賦——”
“以他的天賦,我完全能教!”林嫻寸步不讓。
周鳴先在一旁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小嫻說得冇錯,她現在的水平教目前階段的洵洵確實夠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正義。
但心裡想的是,四捨五入薑洵也算是我的學生,怎麼可能讓給你老鄭。
鄭教授看了看林嫻那副“誰也彆想動我學生”的架勢,又看了看周鳴先那張明顯在幫自己學生說話的臉,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
以林嫻現在的能力,教薑洵目前這個階段的內容確實冇問題。
等到林嫻教不了了,那個時候再來也不遲。
“行吧。”鄭教授妥協了,轉頭看向薑洵,語氣真誠,“薑洵小朋友,繼續畫下去,你絕對能成才。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薑洵從林嫻的背後探出頭,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鄭教授。”
三人臨走前,鄭教授又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張剛畫完的畫,心中對於這次兒童繪畫比賽的冠軍也差不多有了定論。
剩下那堆參賽作品裡要是冇出現超過薑洵水平的畫作,冠軍就是這孩子的了。
不過,一個四歲的孩子畫出這樣的水平,訊息傳出去之後——
估計得有不少老傢夥會動起收弟子的念頭了。
到時候,林嫻那丫頭的“護崽”壓力,恐怕要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