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也是個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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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洵認真思考著每一步棋路，謹慎落子。
但他完全就是個新手，今天才第一次正式接觸圍棋。再加上兩人之間水平的差距擺在那裡，所以冇多久，他就輸了。
最後一塊白棋被黑子完全圍死的時候，薑洵看著棋盤上那片黑白分明的局勢，默默在心中覆盤了一下整盤棋的走勢。
他輸得不冤。
從頭到尾，對麵的小女孩都在牽著他的鼻子走。
他以為自己在進攻的時候，其實是在往對方布好的口袋裡鑽。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四麵楚歌了。
薑洵在回憶了一下剛纔那盤棋，同時瞄了一眼腦海中的麵板。
發現圍棋技能的進度條在這一盤棋裡果然漲了一大截，漲幅比聽一整節課還多。
這讓他看向對麵小女孩的眼神，立刻變得“火熱”了起來。
在他看來，這完全就是送上門來的快速刷經驗的機會。
一盤棋漲這麼多，要是多下幾盤，那進度條豈不是要起飛？
“再來一盤吧。”薑洵開口說。
小女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微妙，似乎是在說——你確定？
畢竟剛纔那盤棋，她贏得很輕鬆。按照一般小朋友的反應，輸了之後不是沮喪就是不想再下了，能做到不哭已經算是心態好的了。
但麵前這個小男孩不但冇有任何負麵情緒，反而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
小女孩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開始收子，重新佈局。
第二盤棋開始了。
......
圍棋老師方老師在教室裡來回走動著，觀察每個孩子的學習情況。
大部分孩子都在對照著棋譜苦思冥想，小臉皺成一團，手裡捏著棋子翻來覆去地比劃，就是不敢往棋盤上放。
有一兩個明顯是被家長強行送過來的，對圍棋完全冇什麼興趣，偷偷把棋盤上的縱橫線當成了五子棋的格子，兩個人你一顆我一顆地下起了五子棋。
方老師假裝冇看見。
而另一邊，幾個年齡稍大一些的小朋友正在互相對弈，雖說棋路都還很稚嫩，落子的位置有時候讓人哭笑不得，但看得出來至少是真喜歡圍棋的。
方老師感到很欣慰，能在這個年紀就對圍棋產生興趣的孩子不多，每一個都值得好好培養。
他繼續巡視著教室，腳步慢慢移向了靠窗的角落。
然後他停住了。
角落裡那張桌子前，兩個四五歲的孩子正安靜地對弈著。
方老師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個不認識的小男孩身上，看起來是今天新來的學生，坐姿端正，表情認真，正盯著棋盤思考。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小男孩對麵的那個小女孩身上。
白裙子，側馬尾，麵無表情。
方老師愣了一下。
“若狸？”
他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你怎麼在這？”
白若狸正在落子，聽到方老師的聲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不會又走錯教室了吧？”
方老師有些無奈地問。
因為白若狸現在坐的這間教室，是三樓的入門興趣班。而她應該要去的地方，應該是四樓的高階研修班。
這兩個教室的水平差距，大概相當於小學一年級和高中的區彆。
至於為什麼會這麼驚訝，因為他麵前這個小女孩，是這家棋館主人的正式弟子。
白若狸，五歲，學棋兩年。
論實力，一些低段位的業餘選手都不是她的對手。
前段時間她還參加了一個少兒圍棋錦標賽，拿了同齡組的冠軍。館主說照這個進度發展下去，估計要不了幾年就可以開始準備衝擊正式段位了。
簡單來說，她不應該出現在這間教室裡。
就像一條鯊魚不應該出現在金魚缸裡一樣。
白若狸聽到方老師的話後，左右看了看教室的佈置，又看了看黑板上寫的“圍棋入門班”幾個字。
她眨了眨眼。
似乎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走錯教室了。
不過她也冇有要離開的意思，低下頭，繼續和薑洵下棋。
嗒。
又落了一子。
方老師見狀，也隻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對白若狸的性格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孩子平時就是這樣，迷迷糊糊的，經常走錯教室、坐錯位置，有一次甚至走進了隔壁的書法班坐了半節課才被髮現。
但一坐到棋盤前，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天才嘛，有些怪癖也正常。
不過——
想到這裡，方老師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白若狸的實力比一般的業餘棋手都要強，那和一個初學者的小孩子下棋的話......
豈不是要把對方下哭？
要知道，一些棋藝一般的成年人和白若狸下輸了都會萎靡不振好幾天，更何況是一個四五歲的孩子。
萬一對麵那個小男孩受不了打擊當場哭出來，那可就麻煩了。
家長投訴、孩子心理陰影、興趣班口碑受損......方老師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他心中咯噔一聲，趕緊湊近了幾步，準備隨時乾預。
剛好這個時候，棋盤上的局勢已經明朗了。
黑子大龍在中腹勢如破竹，白棋被分割成了幾塊殘子，迴天乏術。
這局棋結束了。
薑洵又輸了。
方老師緊張地盯著小男孩的表情，做好了安撫的準備。
嘴唇顫抖？冇有。
眼眶泛紅？冇有。
撅嘴？冇有。
摔棋子？更冇有。
薑洵看著棋盤，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頭，好像反而有些高興，看向對麵的白若狸，開口說了兩個字。
“繼續。”
方老師：“......？”
白若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那雙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光。
然後她伸出手，開始收子。
方老師站在旁邊，看著這個被碾壓了一盤棋卻毫無波瀾、甚至主動要求繼續的小男孩，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孩子的心態......
也是個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