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壞了，是來炸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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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洵回憶了一下剛纔翻過的那幾頁棋譜。
入門級的死活題，總共六道，難度從簡單到稍有挑戰，但整體不算複雜。
以他現在的記憶力，記下那點內容根本不在話下。
於是薑洵拿起棋盒裡的棋子，打算先按照棋譜上的題目把局麵擺出來，然後再逐一解題。
黑子白子在他手裡交替落下，清脆的嗒嗒聲在周圍小朋友的嬉鬨聲中顯得格外分明。
隻不過，擺棋子的過程中，薑洵的大腦已經比他的手快了一步。
第一道題的解法在他腦中浮現——黑先，衝，白擋，黑再點，做活。
簡單。
他一邊擺一邊在腦中推演，等到棋麵擺好，解法也已經確認無誤。
薑洵撚起最後一顆黑子，準備放到棋盤右上角的那個關鍵位置上，完成這道題的解答。
然而——
嗒。
一隻小手快他一步，在他想要下的位置落了一顆白子。
薑洵的手懸在半空中，動作定住了。
他抬起頭。
剛纔一直在睡覺的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對麵，一隻手裡還捏著一顆棋子，目光平靜地看著棋盤。
她下的那顆白子，恰好落在了薑洵即將落子的位置。
不是巧合。
因為那個位置是這道死活題唯一的正解。
薑洵稍有意外地看著對方。
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呆呆的、上課全程在睡覺的小女孩，居然能在他擺題的過程中就看出解法，而且還搶先一步下了出來。
“要一起練習嗎？”薑洵開口問。
雖說他一個人練效率可能更高一點，但好歹算是坐一桌的同桌。
要是撇開對方自己一個人在那下，彆人還以為他們兩個鬨矛盾了，到時候老師過來調解反而更麻煩。
小女孩冇有說話。
隻是點了點頭。
薑洵把手邊的棋譜遞了過去，畢竟前麵的部分他已經記住了，對方比他更需要棋譜。
但小女孩搖了搖頭，冇有接。
她伸出手，開始將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拿回棋盒裡。
薑洵看著她的動作，明白了。
不看棋譜，直接來。
不想照著題目下，想直接對弈。
也行。
薑洵冇有反對，畢竟直接對弈也能刷熟練度，而且根據剛纔的表現來看，這個小女孩估計是之前上過一段時間的圍棋興趣班，有一定的基礎。
不過，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裝高手？
薑洵在心中吐槽了一句，然後也跟著小女孩一起把棋子收回棋盒裡。
棋盤清空的瞬間，薑洵忽然察覺到了一點變化。
小女孩身上的氣質不一樣了。
剛纔那種蠢萌的、迷迷糊糊的感覺消失了。
她的坐姿依然端正，臉上依然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變得專注了起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安靜的氛圍。
薑洵感覺得出來，對方的態度變了。
一瞬間，就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小女孩從棋盒裡抓起一小把白子，向前伸出手，無聲地示意薑洵猜先。
圍棋的規矩，對弈前先猜先手。一方抓一把棋子，另一方猜單數還是雙數，猜對了就執黑先行。
“單。”薑洵隨口說了一個。
小女孩攤開手掌，一顆一顆數了一下。
四顆，雙數。
猜錯了。
薑洵成了後手，執白。
小女孩收回棋子，從黑子盒裡撚出一顆棋子，落在了棋盤的右上星位。
嗒。
落子聲乾脆利落。
薑洵看了一眼棋盤，思考了兩秒，也落下了自己的第一顆白子。
嗒。
對弈開始。
......
一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平常。
兩個人你來我往，按照入門課上學到的基本規則落子，佈局稍顯稚嫩但中規中矩。
薑洵憑藉著方纔課上吸收的知識和係統加成的熟練度，下得還算順手。
腦海中的麵板安靜地跳動著。
【圍棋 1】
【圍棋 1】
正常的漲幅，和他預期的差不多。
但隨著棋局慢慢展開，中盤戰鬥開始之後，薑洵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的麵板從某一刻起，跳動的頻率變了。
【圍棋 2】
【圍棋 2】
從 1變成了 2。
事實上不需要麵板提示，薑洵自己也能感覺得出來。
因為在下了十幾手之後，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每次落子前需要思考的時間在慢慢變長，從最初的兩三秒變成了五六秒，再到後來的十幾秒。
而對麵的小女孩，幾乎每一手都下得很快。
不是那種隨手亂放的快，而是思考過後果斷落子的快。
每一顆棋子的位置都恰到好處，既不激進也不保守，穩穩地壓製著他的每一次試探。
薑洵開始認真審視棋盤上的局勢。
他的白子在右邊圍了一小塊地，但黑子的勢力範圍已經悄無聲息地擴充套件到了整個棋盤的中腹和左側。
他的幾塊棋看起來都還活著，但每一塊都被黑子的外勢籠罩著，像是幾條被溫水慢慢煮著的魚，還冇意識到危險就已經無路可逃了。
這個小女孩壓根不像是什麼興趣班的新手。
她的棋路沉穩老練，對局勢的把控遠超這個年齡該有的水平。每一手棋都不是在單純地吃子或圍地，而是在構建一張越來越大的網。
薑洵看著棋盤，又看了看對麵那張麵無表情的小臉。
這算是“炸魚”炸多了，結果自己成“魚”了嗎？
他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不過薑洵反而有些興奮。
因為麵板上的數字告訴他，和這個小女孩對弈時的技能漲幅，比聽方老師講課還快。
這說明對方的實力遠在他之上，而係統判定他正在從這場對局中獲得大量的實戰經驗。
換句話說，這個小女孩是一塊巨大的經驗寶寶。
而且還是那種送上門來的。
薑洵的眼神變了。
他重新審視了一下棋盤，然後落下了下一顆白子。
不再像之前那樣試圖和對方正麵對抗，而是開始刻意模仿對方的下法，觀察她每一手棋的意圖，理解她的佈局思路，然後在實戰中即學即用。
輸贏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她身上學到東西。
既然如此——
就讓我薑天帝將你的所有知識都化為己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