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就當是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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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一大早，徐家的門鈴就響了。
徐婉從廚房探出頭：“誰啊這麼早？”
外婆頭也冇抬地繼續擇菜：“還能是誰，肯定是隔壁那個老李頭。”
果然，門一開，老李頭就站在門口，精神抖擻，兩手背在身後，一臉“我今天是來討債的”的表情。
“老徐在嗎？”
“在書房呢。”外婆淡淡地說。
“謝了。”
老李頭大步流星地穿過院子，推開書房的門，開門見山。
“老徐，今天去棋館，我請客。”
徐家成正坐在書桌前看書，聞言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
他當然清楚老李頭的目的。
昨天連著被“贏”了兩次，先是書法被外孫碾壓，後麵畫畫又被外孫碾壓。
老李頭今天這是準備在棋盤上找回場子，想好好“虐”他兩把出出氣。
但奈何，徐家成雖然棋藝確實不高，可他是真喜歡下棋。
那種明知道自己會輸但還是忍不住想下的感覺，大概就跟賭徒明知道會輸還忍不住想賭是一個道理。
“行，等我換件衣服。”
......
薑洵原本是打算窩在書房裡練練字的。
昨天一下午的練習讓他的書法技能漲了不少，趁熱打鐵效果最好。但一想到自己在外公家這邊一共也待不了幾天，就當是陪陪老人吧。
所以當外公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的時候，他點了點頭。
棋館離得不算太遠，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薑洵跟在兩個老人身後，穿過幾條巷子，在一棟四層的灰白色建築前停了下來。門口掛著一塊木匾，上書“弈道棋館”四個大字，字跡遒勁有力。
推門進去，薑洵發現裡麵比想象中要大不少。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擺滿了棋桌，已經有不少人對坐在桌前，安靜地落子。二樓的佈局和一樓差不多，也是供人付費下棋的區域。
看了眼棋館裡掛著的區域示意圖和介紹，薑洵發現這裡的三樓和四樓好像是道場，專門教人下棋的地方。
而根據介紹，這座棋館是一位段位頗高的圍棋高手開的，時不時就會來這裡授課。
也怪不得，這附近喜歡下棋的人特彆多，大人小孩都有。
徐家成和老李頭帶著薑洵走向一樓靠窗的一張棋桌，顯然是他們的固定位置。
沿途不少人看到兩人來了，紛紛打招呼。
“老徐，老李，今天又來了啊。”
“來來來，又要大戰三百回合了？”
“老徐今天有冇有新的‘自創戰術’啊？哈哈哈......”
徐家成麵帶微笑，一一點頭迴應，脊背挺得筆直，頗有幾分高手風範。
但薑洵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一落座，老李頭就開始了。
“今天要不要我讓你幾個子？”
“不用。”徐家成從棋盒裡撚出一顆黑子，語氣篤定，“我昨晚剛思考出了一種新戰術，今天絕對能讓你大吃一驚。”
老李頭挑了挑眉：“行吧，那就來吧。”
兩人各執黑白，對弈開始。
薑洵搬了張小凳子坐在中間，安靜地看著兩人下棋。
不過他不懂圍棋，完全看不出棋盤上的局勢是誰占優。黑白棋子在棋盤上越來越多，交錯縱橫，在他眼裡就是一團看不懂的圖案。
隻好從兩個老人臉上的表情來判斷。
他發現自己的外公雖然一副自信滿滿、雲淡風輕的模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但每次落子都猶猶豫豫的，手懸在棋盤上方半天才放下去，有時候放下去了又想收回來。
而對麵的老李頭則是一副古怪的表情——不是那種被對手高招震驚的古怪，而是那種“這傢夥為什麼要下在這裡”的困惑。
薑洵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外公大概又要輸了。
果然，下了一陣子之後，徐家成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開始出現了裂痕。
他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在棋盤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劣勢。
徐家成輕咳一聲，緩解了一下氣氛，然後轉頭看向薑洵，語氣溫和地說。
“洵洵，是不是覺得有點無聊？”
薑洵看了看棋盤，又看了看外公那張努力維持鎮定的臉。
“還好。”
“棋館裡還有彆的好玩的地方，你可以去逛逛。”徐家成說著，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嗯，讓我想想......”
他抬頭看了看櫃檯的方向，朝那邊招了招手。
一個年輕的女櫃檯走了過來：“徐叔，什麼事？”
“我記得你們道場最近不是開了興趣班？”徐家成說，“麻煩你帶我外孫去三樓看看，讓他感受一下圍棋的氛圍。至於報名費先記我賬上，之後一起給。”
“冇問題。”女櫃檯笑著點頭。
徐家成又轉頭看向薑洵：“洵洵，要不要去看看？”
薑洵看了看外公，又看了看棋盤上那個明顯已經不太妙的局勢。
外公大概是快輸了，想支開自己，好保留一點尊嚴。
行吧，維護一下老人家的麵子。
“好。”薑洵乖巧地點了點頭，從凳子上跳下來。
女櫃檯牽著薑洵的手往樓上走，路過樓梯轉角時，薑洵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外公目送他走遠後，立刻收起了從容的表情，眉頭緊鎖地盯著棋盤，一臉苦大仇深。
而老李頭端著茶杯，嘴角微翹。
......果然。
女櫃檯帶著薑洵來到了三樓的興趣班教室。
教室不大，但佈置得很整潔。十幾張課桌整齊排列，每張桌上都擺著一副圍棋。已經有不少孩子坐在裡麵了，年齡從五六歲到七八歲不等，嘰嘰喳喳的，聲音不小。
“你先在這裡坐著等一下，老師馬上就來。”女櫃檯把薑洵領到一個靠窗的空位上坐下，然後看著他安安靜靜地坐好，既不吵也不鬨，也不東張西望。
她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這麼乖的小朋友還真少見。
走之前，她冇忍住伸手摸了摸薑洵的頭：“真乖。”
薑洵：“......”
他隻能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女櫃檯離開後，薑洵坐在位置上，百無聊賴地打量著教室裡的環境。牆上掛著幾幅圍棋棋譜的示意圖，還有一些圍棋名家的名言警句。黑板上寫著“圍棋入門班”幾個字。
圍棋。
也算是一項技能。
如果能觸發係統提示的話，倒也不虧。
他正想著，旁邊的椅子忽然被拉開了。
薑洵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白裙子、梳著側馬尾的小女孩，像是冇睡醒一樣迷迷糊糊地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上。
年齡和他差不多大，四五歲的樣子。麵板白淨，五官秀氣，但此刻那雙眼睛半睜半閉的，腦袋還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濃的睏意。
估計是被家裡人強行從被窩裡拽出來送過來的。
薑洵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跟他沒關係。
恰好這時，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色的棋院製服，手裡拿著一本教材。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授課老師，大家可以叫我方老師。”
男人在講台前站定，笑著做了一番自我介紹，然後翻開教材，開始講課。
“今天我們來瞭解一下圍棋的起源。圍棋起源於中國，距今已有幾千年的曆史，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棋類遊戲之一......”
從起源講到規則，從基本概念講到簡單的落子方法。方老師講得很通俗，語速也不快，照顧到了在座大部分孩子的理解能力。
薑洵聽得很認真。
不是裝的，是真的認真。
因為腦海中的麵板開始跳動了——
【圍棋 1】
【圍棋 1】
【圍棋 1】
新技能，確認解鎖。
薑洵的眼神亮了一瞬，開始更加專注地吸收方老師講解的每一個知識點。
什麼是氣，什麼是目，什麼是提子，什麼是禁入點——每一個概念被理解的瞬間，麵板上就會跳出一行提示。
這個漲法，比他預想中還要快一些。
也許是因為圍棋涉及到大量的邏輯推理和空間計算，而他前世作為一個大學生的思維能力在這方麵提供了不小的加成。
薑洵正全神貫注地聽著方老師講解“打吃”的概念，忽然覺得右邊肩膀一沉。
一個溫熱的重量靠了上來。
他低頭一看。
旁邊那個白裙子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睡著了，腦袋歪向一邊，側馬尾垂在肩頭，小腦袋正正好好地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薑洵：“......”
他看了看講台上正在講課的方老師，又看了看肩膀上這顆不請自來的腦袋。
想推開吧，動靜太大，會引起注意。
不推開吧，肩膀有點酸。
薑洵麵無表情地歎了口氣，決定先忍一忍。
反正也不重。
就當是多了個掛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