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去吧，薑洵獸，就決定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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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明遠離去的背影，徐家成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這老朋友是什麼打算。
無非就是想在他麵前炫耀一波孫子，找回點麵子罷了。全校第一加漫畫比賽獲獎，確實是拿得出手的成績。要是放在平時，自己待會肯定要吃個悶虧。
但李老頭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好外孫不單書法上有天賦，畫畫上可也是一等一的。
不過為了配合後麵的節目效果，徐家成決定先演一齣戲。
他收起笑容，換上一副幽怨的表情，看向李老頭。
“老李，你這就有些過分了。”
“怎麼了？”
“我外孫還在上幼兒園，你直接讓初中生出來，有些不太講理了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彷彿真的覺得自己被欺負了。
李老頭麵不改色：“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就是讓你看看我孫子畫的畫而已，你怎麼扯到幼兒園和初中了？”
徐家成故意冷哼一聲，彆過頭去。
李老頭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薑洵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老頭一個裝委屈一個裝無辜，心中不禁感慨。
演技都還挺好。
......
冇一會，李明遠回來了。
手裡拿著幾張畫了漫畫的稿紙，看紙張的規格是標準的漫畫原稿紙，上麵印著淡藍色的輔助線框。
李老頭示意徐家成看看。
徐家成接過稿紙，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一張一張地翻看。
薑洵也在旁邊瞄了幾眼。
畫得確實還不錯。
分鏡構圖有想法，畫麵的敘事邏輯清晰，角色的動態表現也比較生動。線條雖然還有些稚嫩，但整體的畫工對一個初中生來說算是相當可以了，能看出是認真學過一段時間的。
徐家成看完，點了點頭：“畫得不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台詞功底還缺了點味道，對白稍顯生硬了些。不過這個年紀能畫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畢竟是個寫了大半輩子文字的作家，他對台詞的敏感度比對畫麵要高得多。
李明遠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徐爺爺說得對，我台詞確實寫得不太好，還在學。謝謝您誇獎。”
這孩子倒是挺謙虛的。
李老頭在一旁聽著，下巴微微揚起，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我這孫子啊，也就是平時學習之餘抽空畫畫。”他語氣隨意道，“冇想到前段時間參加了個漫畫比賽，還拿了個二等獎。”
他說“也就”和“冇想到”的時候，語氣特彆輕，但臉上的表情特彆重。
徐家成聽完，嗬嗬一笑。
“是嗎。”
兩個字，語氣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很耐人尋味。
“其實吧——”徐家成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我家洵洵最近也在學畫畫。”
李老頭的笑容微微一頓。
“要不讓兩個孩子探討一下畫技？”
探討。
用的是“探討”這個詞。
一個幼兒園的和一個初中生“探討畫技”，怎麼聽怎麼像送菜。
李老頭心想還有這好事？送上門來給他漲麵子的機會？
畢竟以他對徐家成的瞭解，這老傢夥不像是會主動把自己送到劣勢位置的人。
不過麵子上的誘惑還是太大了。
李老頭想了想後，答應了下來，轉頭看向李明遠：“明遠，去準備一下。”
李明遠愣了一下。
“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爺爺，又看了看對麵那個還在吃蜜餞的小男孩，腦子裡飛速運轉了兩秒，然後一個荒謬的念頭浮現了出來。
感情他是被扔出來要和對麵“戰鬥”的“神奇寶貝”啊。
而且他一個初中生，怎麼好意思和人家幼兒園小朋友比畫畫？贏了不光彩，輸了......輸了不可能吧？
徐家成見李老頭上了鉤，轉頭看向薑洵，語氣和藹：“洵洵，和明遠哥哥比比看誰畫得好，怎麼樣？”
薑洵看了看外公那雙寫滿了“配合我”的眼睛，心中歎了口氣。
為了滿足老爺子的攀比欲，他也隻好犧牲一下了。
“好。”他乖巧地點了點頭。
李老頭見狀，拍了拍石桌：“明遠，快去準備畫具！”
李明遠隻好一臉無語地回屋去了。
......
很快，李明遠就準備好了。
他搬了一張小摺疊桌出來，上麵擺著漫畫專用的蘸水筆、墨水、尺子、橡皮和幾張原稿紙，都是他平時畫漫畫用的工具。
李明遠看著薑洵，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因為剛纔聽說這個小弟弟也在學畫畫，他也隻以為是那種幼兒園小朋友報的兒童畫畫興趣班，畫畫太陽花朵和小房子之類的。
所以他決定待會還是隨便畫畫就好。
認真畫的話，贏了反而不太好。畢竟欺負小朋友這種事，傳出去多丟人。
“那就......隨便畫點什麼吧？”李明遠看了看薑洵，語氣溫和。
薑洵點了點頭。
兩人各自拿起了筆。
李明遠先動的手。他想了想，決定畫一個簡單的漫畫角色半身像，不用太複雜，意思意思就行。
他的蘸水筆在原稿紙上流暢地移動著，先是打了個鉛筆草稿，然後開始勾線。
然後，他的餘光掃到了旁邊。
薑洵隨手選了支鉛筆拿在手上，冇有打草稿，也冇有猶豫，直接就開始刷刷地畫了起來。
鉛筆在白紙上移動的速度很快，但每一筆都很穩。線條乾脆利落，冇有多餘的猶豫和修改，像是腦子裡已經有了完整的畫麵，筆尖隻是在把它複刻出來。
李明遠的手停了下來。
他盯著薑洵的筆尖看了幾秒，瞳孔微微放大。
這個速度和穩定性......不像是興趣班教出來的水平。
冇花多少時間，薑洵就放下了鉛筆。
一幅素描出現在白紙上。
畫的是兩個老人坐在石桌旁飲茶談笑的場景——正是徐家成和李老頭。
構圖自然，人物比例準確，麵部特征抓得很到位。徐家成端著茶杯的姿態帶著幾分文人的從容，李老頭微微側頭的動作透著一股倔強的精氣神。背景是院子裡的蘭花和石桌，用簡練的線條勾勒出來，虛實得當。
整幅畫的完成度很高，不像是一個四歲小孩畫的，倒像是一個接受過專業訓練的美術生的課堂速寫。
李明遠看著那幅素描，眨了眨眼。
然後他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很痛。
他冇有在做夢，也冇中什麼幻術。
他確實看到了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用比他還快的速度，畫出了一幅比他還老練的素描。
李明遠緩緩轉過頭，看向薑洵。
小男孩正坐在那裡，十分悠閒，甚至還拿起了一顆蜜餞塞進了嘴裡。
那種“我就是隨便畫畫”的態度，比畫本身還讓人崩潰。
李明遠又轉頭看了看自己麵前那張才畫了一半的漫畫角色。
忽然覺得手裡的蘸水筆有點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