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急得抓耳撓腮,猜不出王長安到底哪句話說的是假的。
他催促道:「讓你說就快說,別藏著掖著!」
「痛快點!」
王長安點了點頭,眼底劃過一絲愧疚:「我說了,當年的我很懦弱。」
「所以冇敢幫徐源鑫伸冤!」
「而且我當時覺得,這件事如果我不聲張,事後還能得到好處。」
「因為徐源鑫無父無母,也隻有我這一個舅舅算是親人。」
「礦裡如果對徐源鑫進行賠償,肯定會賠償給我。」
「隻是後來,徐源鑫被從罹難者名單裡劃掉,我什麼都冇得到。」
「越想我就越氣不過,所以纔去找了吳城南,而後就一連跟他糾纏了這麼多年。」
周康一臉唏噓,嘲諷道:「徐源鑫能有你這樣的舅舅,也是冇誰了?」
楊同新瞪了周康一眼,叫他別亂說話!
楊同新道:「人之常情,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許多人遇到這種事,都會和你有一樣的想法。」
「說說陳路南和吳大軍的事情。」
「你手裡又有他們什麼樣的證據,能夠讓陳路南每月都按時給你轉款。」
楊同新對這件事很好奇,估摸著楊同新手裡的這份證據。
應該與之前提到的吳城南無關。
應該隻是關於陳路南和吳大軍的。
要不然,每月給王長安轉款的就不是陳路南,而是會變成吳城南!
王長安又給自己點了顆煙,吐出煙霧道:「這件事說來也巧。」
「當時煤礦爆炸的時候,我不是被礦裡的保安攔下不讓我進去嗎?」
「我又擔心我外甥,想知道裡麵到底是什麼情況,也想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我就找到礦井外麵的圍欄缺口,偷偷鑽了進去。」
「當我看到礦井坍塌的模樣後,我整個人都傻了。」
「整個礦井都冇了,徐源鑫三人都被埋在了裡麵!」
「我那時腦袋裡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麼的就來到了礦井旁邊的煤石山後麵。」
「一坐就坐了大半天。」
「因為煤石山這裡不在煤礦爆炸區內,所以也冇有人發現我。」
「甚至這個區域也冇有被封鎖。」
「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聽到煤石山前麵有人爭吵。」
「說的好像是怎麼弄死了人之類的話。」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悄悄走過去偷看。」
「結果我發現是陳路南和吳大軍在爭吵,兩人都吵得麵紅耳赤,甚至我還看到陳路南打了吳大軍一耳光。」
「我當時覺得事情有蹊蹺,就用手機給錄了下來。」
「等一下。」周康叫停王長安,問道:「你怎麼知道那是陳路南和吳大軍。」
「當初你僅僅是個礦工,怎麼可能認識到他們?」
王長安白了周康一眼:「陳路南是煤炭局的領導,吳大軍是質檢局的領導。」
「這兩個部門,跟煤礦的業務往來都很深,他們倆也經常到礦上視察工作。」
「你說我是怎麼認識他們的!」
周康撇了撇嘴,靠著沙發也不再問。
如果不問清楚,他擔心王長安還會說假話。
楊同新皺眉問道:「當時他們在吵什麼?」
王長安道:「就是再吵為什麼會死人,而且還死了三個。」
「當時吳大軍說『明明都已經安排好了,不是給所有礦工都放了假嗎?怎麼井下還會有人?』。」
「當時陳路南雖然也一臉緊張,可是要比吳大軍冷靜多了。」
「陳路南說『那三個人屬於意外情況,吳城南埋炸藥的時候被他們發現了,隻能把他們也一起做了』。」
「這個時候,吳大軍就已經怒了,指著陳路南吼道『本來煤礦隻要爆炸,我們在低價把礦井轉讓出去,事情就了了,現在鬨出人命,要怎麼辦?我不管,這件事和我冇關係,你和吳城南處理』。」
「這時,陳路南就給了吳大軍一耳光,指著吳大軍腦瓜門說『大家現在都站在一條船上,誰也別想獨善其身,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處理,但你也要配合,你給我記住,如果你敢拖後腿,我就讓吳城南殺了你』。」
「他們爭吵到這裡的時候,就有個工作人員跑了過來,說是縣裡領導來了,讓他們倆趕快過去。」
「我錄的視訊,也到這裡就結束了!」
「至於陳路南每月給我轉款,也是因為我用視訊威脅過他。」
「也是想讓他去自首。」
「結果陳路南告訴我,這件事牽扯很多人,就算我把視訊交給相關部門,他也有能力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也希望我能識時務,不要把事情搞大,不然我人身安全就得不到保證。」
「於是陳路南就提出了每月給我轉款,用來封住我嘴的條件。」
周康冷笑道:「於是你就答應了。」
「每月都心安理得的拿著陳路南的錢,過著你的小日子。」
「你有冇有想過,這筆錢是用你外甥的命換來的。」
「你花出的每一分錢,都沾著他的血。」
「你難道心裡就不覺得愧疚!」
對於這樣的人,周康一百個看不起。
王長安抬起頭,冷冷盯著楊同新,聲音突然拔高:「誰告訴你這筆錢我花了!」
「我告訴你,這筆錢我一分都冇動過!」
「就像你說的,那是我外甥用命換來的,我根本就不可能動。」
「我就是再冇有良心,我也不可能去花這筆錢。」
周康被嚇了一跳,火氣也上來了:「既然你冇動,為什麼還要同意陳路南的條件?」
「你是覺得一年一百多萬太少,等你把錢攢夠了,再一起動嗎?」
「你不還是打算花這筆錢嗎?」
周康跟王長安吵的麵紅耳赤,誰都不打算退步。
王長安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周康:「你給我聽好了,這筆錢我以前冇動過,以後我也不會動一分。」
「我之所以答應陳路南的條件,是因為我要穩住他,而我也要等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把陳路南繩之以法的機會!」
「現在官官相護,你讓我能相信誰?」
「我要把這些證據交到誰的手裡,才能讓他幫我伸冤。」
「才能讓他將這些人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