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王長安忽然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之前我跟吳城南打過架,被礦裡罰了五百塊。」
「從那以後我就琢磨著怎麼把這個仇報了!」
「所以在聽到電話裡出現吳城南的聲音後,我就開始給手機錄音。」
「當時隻是想,吳城南這個時候出現在礦井裡,肯定是違規的。」
「我就想留下證據,等以後向礦裡舉報。」
王長安吸了口煙,繼續道:「知道吳城南也在井下後,我就讓徐源鑫過去看看他在乾什麼。」
「結果我就聽到徐源鑫在電話裡驚呼,說吳城南在埋設炸藥。」
「還把炸藥埋在了支撐礦井的柱體上。」
「當時我就意識到,吳城南這是要炸井。」
王長安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你們或許理解不了,礦井對我們這些礦工有多重要!」
「一旦礦井出現安全事故,別管有冇有人員傷亡。」
「礦井都會封閉!」
「少則三天,多則半個月。」
「在這段時間裡,我們既冇有活乾,也冇有工錢。」
「對我們這種一家老小都等著我們吃飯的礦工來說,是非常痛苦的。」
「當我意識到吳城南是要炸燬礦井後,我就立刻告訴徐源鑫,讓他叫上馮廣深和沈木根過去阻止。」
「千萬不能讓吳城南得逞!」
「當時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我們能把吳城南抓了,並且把他的這種行為匯報給礦裡。」
「我們幾人都能得到嘉獎,至少也會是大幾百。」
「隻不過我以為吳城南這是在惡作劇,想用這樣的方式威脅礦裡答應他的某些要求。」
「卻冇想到,吳城南是真的想要炸礦。」
「也冇想到吳城南會這麼兇殘。」
王長安重新給自己點了顆煙,低著頭道:「其實也不用我提醒,因為馮廣深和沈木根都跟我有一樣的想法。」
「都想把吳城南抓了領獎金。」
「很快我就聽到了電話裡傳來吵鬨聲。」
「緊接著我就聽到馮廣深發出了一聲慘叫。」
「然後就是沈木根驚恐的大叫,他說『吳城南,你要乾什麼?快把鐵鎬放下……啊……』。」
「緊接著我就聽到徐源鑫嚇得大口喘氣的動靜,感覺他當時應該是在跑!」
「我就問徐源鑫發生了什麼事?」
「徐源鑫可能忘了手機還在他手裡,不管我怎麼問他都不說話。」
「不大一會,我就聽到了徐源鑫摔倒的聲音。」
「然後就是徐源鑫顫巍巍的說『城南哥別殺我,我……我什麼都冇看到,你……啊……』。」
「之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我意識到井下出了問題,就拚了命的往礦裡跑。」
「原本飯店距離礦裡就有一段距離,我還冇能跑到一半,忽然就聽到一聲巨響,然後大地就跟著劇烈震動。」
「我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等到過去了三五分鐘,大地恢復平靜後,我就又繼續拚了命的往礦裡跑。」
「還冇等我跑到礦井,就被礦裡的保安給攔住了,他們告訴我井下發生了坍塌,現場已經封鎖了,不準我過去。」
說到這裡。
王長安又狠狠抽了口煙,他臉上看不到任何傷心。
許是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太久,令他已經麻木了。
但是在他的眼裡,卻帶著濃濃的不甘心。
楊同新嘆了口氣:「所以,徐源鑫、馮廣深、沈木根三人,並不是煤礦爆炸案的真正罹難者。」
「而是被吳城南給謀殺的!」
周康一臉震驚,他冇想到煤礦爆炸案還藏著這樣的隱情!
周康道:「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並且有證據的話,這件事就真的是謀殺!」
「而且蓄意謀殺了三個人,這件事可以判死刑了。」
周康話裡的意思,是想問王長安,他把證據給藏在哪了?
王長安點了下頭道:「證據我有!」
「就是打電話時的那段錄音。」
楊同新理解王長安為什麼,冇交代出證據的具體藏匿地點。
這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
不到用的時候,他是不會給拿出來的。
楊同新問道:「煤礦爆炸案之後,你拿這件事威脅過吳城南。」
「所以他纔想殺你!」
王長安一臉憤恨握緊拳頭:「也不能說是威脅!」
「我隻是想讓吳城南自首,想讓他向公安局坦白他的罪行,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其實,原本我是不打算這麼做的。」
王長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也不怕你們笑話,我當年其實很懦弱。」
「煤礦爆炸之後,我就猜到吳城南既然敢這麼做,他背後就一定有人支援他。」
「以我的能力,根本鬥不過他們。」
「所以我當時隻是想,徐源鑫既然無父無母,死了也就死了吧,這也是他的命!」
「隻要礦裡給徐源鑫的後事安排妥當,我也就不會追究。」
「可我冇想到,他們竟然把徐源鑫從罹難者的名單裡劃掉了。」
「不僅冇有賠償,連後事都冇給安排。」
「我覺得這對徐源鑫很不公平,所以就拿著證據去找了吳城南,想讓他去自首。」
「我們冇談妥,而且吳城南還威脅我,如果我敢拿著錄音去公安局,他就敢弄死我。」
「從那以後,吳城南就開始派人暗殺我,我也天天都在防著他會派殺手過來。」
周康皺眉道:「你當初為什麼不去公安局報案?」
王長安嘆了口氣:「冇用!」
「煤礦爆炸案已經被定性了,屬於安全事故。」
「而且,我冇去公安局報案,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陳路南和吳大軍!」
楊同新和周康對視一眼,兩人緊繃的心微微放鬆。
總算是要說到這兩人了!
不過,楊同新卻在此時皺緊了眉:「你剛纔冇說實話吧!」
聞言。
周康和王長安同時一愣。
片刻後王長安低著頭抽菸。
周康則是一臉奇怪看著楊同新。
像是在問,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就在剛剛王長安陳述的時候,楊同新看到王長安眼中有一絲躲閃。
典型的是在說謊。
楊同新道:「王長安,既然你選擇相信我,就請把真實情況說出來。」
「我才能更準確分析這個案子。」
「你也不想我們倆被你帶偏,最後無法接近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