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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京偉覺得不是冇道理：“你給我盯住了陸陽，有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告訴我。”
“明白。”
張京偉放下梁科學的電話，馬上拿出另外一部手機，給劉湧打了過去：“你那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冇有啊。”此時的劉湧雲淡風輕：“一切都很正常，就是花江鎮的陳澤文，聽說被不少人舉報，說要避一避風頭，把錢給退回來了。”
“陸陽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明天得再找他談一談，到底要不要合作，給個痛快話。”劉湧頗有些得意：“不過，給不給也無所謂，整個建新鎮到處是我們的產品，彆人家的種子根本賣不出去。”
張京偉都少有些放心了：“一定要提防陸陽這個人。”
對陸陽來說，雖然前一世的陳澤文鋃鐺入獄，這一世卻是個清白的好官，更是可以爭取的盟友，於是下班後買了兩瓶酒，約上陳澤文去了劉振宇家裡。
“陸陽能介紹給我，相信一定是個好乾部……”劉振宇在院子裡擺了一張桌子，又準備了幾個好菜：“來！咱們先喝一杯，邊吃邊談！”
三杯酒下肚。
陸陽直接說了起來：“結合各方麵跡象，可以判斷存在一個自下至上的**鏈條，鎮一級是胡曉冬和羅連群，縣裡則是梁科學和楊春豔，上麵應該還有人，應該就是張京偉了……具體犯罪事實，在短時間已經暴露出三起，貪汙大壩整修經費、瓜分宣化機械廠職工安置款，和利用金鬱公司坑農害農，我相信實際隻會更多。”
陳偉文不住點頭：“主糧種子的利潤太薄了，這種不掙錢的買賣，他們都能假冒偽劣，貪婪程度超乎想象。”
“張京偉要是不主動跳出來，我們還真不知道。”劉振宇重重哼了一聲：“我這一次到首都，可不隻是檢查身體，把機械廠職工的各種材料彙總了一下，遞交給了國家信訪局，估計這段時間會有結果。”
陳澤文忙問：“我應該做點什麼？”
“雙管齊下。”陸陽回答：“金鬱公司那條線交給你了。”
陳澤文當即道：“我聯絡了兩個老鄉，非常靠譜，已經準備材料，很快能去起訴。”
“希望大獲全勝，給本地百姓出了這口氣！”陸陽舉杯：“乾杯！”
劉振宇一飲而儘：“新一代裡，有你這樣的乾部，我閉上眼也能放心。”
三個人一直到很晚才散。
陸陽第二天早晨上班。
劉湧就來了：“陸副鎮長，忙不忙啊，聊兩句？”
“冇什麼可聊的。”陸陽冷著一張臉：“咱們的合作，還是算了吧。”
劉湧愣了：“為啥？”
“你雇了一幫小流氓，到處強買強賣，嚴重擾亂市場秩序。”陸陽很不耐煩：“我冇讓派出所處理就不錯了，要是再發檔案給你站台，其他企業完全冇有立足之地。”
“這算啥事兒！”
“當然算個事兒，我剛分管這個工作，一切還是穩妥起見，不想搞出麻煩。”陸陽正色道：“你也要理解我，容忍現狀已經是最大限度，冇法讓你從政策層麵壟斷市場。”
劉湧冷笑：“你可彆後悔。”
陸陽擺了擺手：“再見。”
劉湧摔門而去。
陸陽一方麵拒絕合作，另一方麵又給了一定縱容，這樣反而有了可信度，劉湧完全冇懷疑什麼。
幾天之後，花江鎮幾個農民在縣法院起訴了金鬱公司，陸陽立即利用政府自媒體賬號宣傳，結果迅速引發全國關注。
網路上到處都是這樣的評論：“碰上這家金鬱公司，奧特曼都得閃紅燈，恐龍來了都得再滅絕一次。”
“這麼便宜的主糧種子，竟然都能造假，這種喪心病狂的程度，可以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
胡曉冬得到訊息，馬上來找陸陽：“金鬱公司的案子你跟著攪和什麼？”
“鎮政府非常關注民生話題，既然案子是發生在咱們縣，跟進評論一下有問題嗎？”陸陽一攤雙手：“我隻說有這麼個案子，又冇說種子一定是假的，你跟著激動什麼？！”
“金鬱公司是我縣投資大戶，要是得罪了劉湧，你考慮過後果嗎？”
“既然我分管農業，我當然能負責。”陸陽很輕鬆的道：“胡鎮長你跟劉湧挺熟的嗎。”
“你胡說什麼。”胡曉冬有些尷尬：“我是從整體工作出發，怕你惹出來麻煩。”
“建立政府的自媒體陣地，是政務改革的一部分，既然整個鎮政府都要配合改革，胡鎮長有問題還是去市裡反應吧。”
“你彆得意地太早。”胡曉冬恨恨不已：“要是改革失敗，你死的比誰都慘！”
“我是騎共享單車上高速，反正已經上路，就不看後視鏡了！”
劉湧那邊接到法院傳票後，很自然懷疑到陸陽，著手調查了一番。
因為陳澤文準備訴訟的過程中，陸陽回老家探親，結果劉湧什麼都冇發現，於是又讓胡曉冬來試探。
胡曉冬回覆說：“我感覺陸陽隻是蹭熱點，應該跟案子沒關係，再者說，起訴的農民來自花江鎮，跟我們這兒沒關係。”
“難道是陳澤文搞鬼？”劉湧緩緩搖頭：“不應該啊，這人膽子挺小，也冇什麼心機！”
“有冇有可能，就是幾個老農腦抽了，想訛點錢？”
劉湧哈哈一笑：“我的錢，那麼容易訛嗎？”
再說陸陽，這一天剛下班，接到陳澤文的電話。
“你趕緊過來一趟。”陳澤文語氣焦急，給了一個地址，然後催促：“電話裡不方便，咱們見麵再說。”
這是花江鎮下麵一個自然村，根本冇有公共交通，陸陽包了一輛車，用了很長時間纔到。
在一處農戶家裡。
陸陽見到了陳澤文：“出什麼事了？”
“你跟我來。”
屋裡隻有黴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在屋子裡破舊的土炕上，有位大爺像一袋被丟棄的穀糠，蜷縮在陰影裡，雙手無力地搭在炕沿，沾著已乾涸成褐色的血痂。
額角的瘀紫脹得發亮，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每次喘息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
他茫然睜著眼，渾濁的瞳孔透著屈辱，望著漆黑的房梁。
“這位劉鳳祥，算是我遠房親戚，是我讓他帶頭去起訴的。”陳澤文低聲告訴陸陽：“今天下午，他從法院回來的路上，被幾個人襲擊，給打成這樣。對方告訴他，這次饒他一命，要是不趕緊撤訴，下次把他家房子點了。”
陸陽忙問：“報警了嗎？”
“報了，冇用。”陳澤文不住搖頭：“對方都是生麵孔，看著不像是本地的，周圍又冇有監控，鎮派出所說也冇辦法。”
有過來幫忙照顧的鄰居，氣呼呼的說：“派出所從來這樣，就算抓著人了，也就給調解一下。”
這時劉鳳祥顫聲說道：“不告了，我不告了……我一老百姓，拿什麼跟他們鬥？！”
“對不起，劉大爺，使我們連累你了。”陸陽苦笑：“不告就不告了吧。”
陳澤文既失望又憤懣：“咱們準備那麼久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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