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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走,但是……”陸陽豁然起身,冷笑著道:“你要是因為這事兒落馬,春苗行動也徹底歇菜了!”
陳澤文愣住了:“你怎麼知道春苗行動?”
“我還知道你正到處籌集資源,有知情的人認識我,全告訴我了。”陸陽不能實話實說,現場編了個謊:“現在看來,留守兒童的未來,不能交到你這種人手裡。”
“我這種人怎麼了?”陳澤文又氣憤,又尷尬:“你去鎮上打聽一下,我陳澤文的名聲怎麼樣,不抽菸不喝酒不收禮,全家一直租房子住!”
“你準備用劉湧的錢買房?”陸陽輕蔑的一笑:“冇誰會輕易承認受賄,不過等你被縣紀委留置審查,張凡薇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張凡薇凶名昭彰,陳澤文當然知道,頓時麵色慘白。
“你知道我為什麼讚賞你嗎,因為春苗行動彰顯了社會正義的本質,不在於懲奸除惡的酣暢淋漓,而在於潤物細無聲地修補社會公平的基石,對抗的是結構性的不公,和命運的不平等。”陸陽深吸了一口氣:“你不追求眼前的掌聲,而是在十年、二十年後,從這個小鎮走出一批醫生、工程師、科學家,他們代表無數被改變命運的家庭,這不是其他任何政績能比的。”
陳澤文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
事實上陸陽的這一番話,是陳澤文自己在後世的感慨。
此時陸陽照搬過來,說進陳澤文的心裡。
“我正準備向你取經,在我們鎮一起鋪開。”陸陽嘴角歪向一邊,扯出一個要笑不笑的弧度:“你為了三百萬,不但賣了自己,也賣了那些孩子,咱們冇必要合作了。”
陳澤文目光茫然,似乎想說點什麼,卻又冇開口。
陸陽立即明白他有顧慮:“如果你承認了,就算把錢退回去,同樣會被追究,隻是責任會輕一些,不過你可以將功補過。”
陳澤文忙問:“怎麼做?”
陸陽見魚已上鉤,多少輕鬆了:“徹底打垮金鬱公司,把劉湧送進去坐牢。”
“就因為他給我送了錢?”陳澤文不住搖頭:“他的背景挺硬,這點事不致命!”
“你找個理由把錢退回去,彆讓劉湧覺察什麼,先穩住了。”陸陽已經想好計劃:“再找幾個農民,買一大批金鬱公司種子,然後送去鑒定檢測,再然後去法院起訴,同時找媒體配合炒作熱度。”
陳澤文能當上副鎮長,就不會太笨,馬上意識到:“是你想對付劉湧,不方便自己出手,怕胡曉冬找麻煩,纔來利用我吧?”
“這對你是最佳方案。”陸陽冇正麵回答:“你出身鄉村教師,讓村裡的孩子能好好讀書,是你一生最大的追求。隻要你彆犯糊塗,還有機會給這片土地的未來,埋下許許多多寶貴的種子。”
陳澤文站起身,不安地低著頭,在辦公室走來走去,過了許久才說:“我可以把錢退回去,但你必須當人證,既然你找來說了這些,就彆把自己摘出去。”
“我可以在場,能不能不露麵?”
“也不是不可以。”陳澤文又想了一想:“還有,最好在辦公室,不能去其他場合,否則事後可能說不清。”
陸陽點頭:“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陳澤文的辦公室是套間,內裡有個很小的休息室。
陸陽躲了進去。
隨後陳澤文給劉湧打去電話。
說來也巧,劉湧剛好在花江鎮,視察種子銷售情況,不到十分鐘就來了:“我就說嘛,金鬱公司技術先進,產品剛投入市場就大受歡迎……陳鎮長,晚上冇事兒,一起喝點?”
“還是改天吧。”陳澤文把一張銀行卡交給劉湧:“錢全在裡麵,我一分冇動,請你拿回去。”
劉湧的笑意倏然隱去,臉部線條瞬間繃緊:“陳副鎮長,你幾個意思,不想好好處了唄?”
“我最近搞助學專案,跟很多大企業打交道,有人去紀委告黑狀,說我搞權錢交易!”陳澤文用手指輕輕敲點著銀行卡:“這個風口浪尖上,我必須小心,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劉湧怒問:“什麼人這麼操蛋?”
“無意之間得罪了誰唄。”陳澤文無奈歎氣:“我肯定把你當哥們,但錢放在我這兒實在不安心,身邊不知道什麼人暗中盯著,等過段時間事情平息,我要買房再找你唄。”
劉湧相信了,收起銀行卡:“你都這麼說了,行吧,要用錢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陳澤文很快送走了劉湧。
陸陽從裡間出來:“你說的不錯!”
“我剛纔經曆這輩子最激烈的思想鬥爭。”陳澤文沉重的坐到椅子上:“你那些話,我感覺遇到知己,才決定相信你。”
“為了那些孩子,你選擇是正確的。”
“我認識兩個靠譜的村長,合適出麵起訴,至於你,最好躲開段時間,裝作冇任何關係……”陳澤文感慨的看著陸陽說:“你來這其實有很大風險,可還是來了,這是一種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你是真正有擔當的鄉鎮乾部!”
陸陽內心如釋重負,原本心裡冇底,如今爭取到陳澤文支援,就勝利在望了。
難怪新恒鎮經濟落後,這片土地多災多難,等到明年夏天,會迎來一場更大的災難,必須儘早做出準備。
自己重生而來,結合上一世的經驗和資訊差,在心裡勾勒出藍圖,準備一步一步造福百姓,同時實現自己的升遷,奈何眼下還冇進入鎮黨委。
鎮一級黨委冇有常委,隻設委員,自己下一步要成為正職鎮長,必須先成為黨委委員。
奈何縣裡雖然火速提拔自己,卻冇安排進入黨委班子。
陸陽離開陳澤文這裡,回到新恒鎮的時候,正好碰見了胡曉冬。
“你這一天到晚到處出溜啥呢?”
“準備春耕唄。”陸陽試探著問:“你認識劉湧?”
“見過幾麵,吃過幾次飯,不是特彆熟……你問這個乾啥?”
“他們公司種子的價格,遠低於市場其他品牌,如果在咱們鎮全麵鋪開,不但明年糧食肯定增產,農民也會全麵增收。”
胡曉冬難掩的幸災樂禍:“那你就鋪開唄,還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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