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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冇法賞光。
且不說劉湧這人很危險,自己剛上任位置不穩,一旦被髮現違規吃喝,必然成為對手的攻擊把柄。
“我不會喝酒,酒精過敏體質。”
“我明白你得謹慎點。”劉湧笑道:“不如這樣吧,咱們不喝酒,去東盛茶樓。”
“那是什麼地方?”
“喝茶的地方。”劉湧回答:“有些話,得換個場合說,再者,我在你辦公室時間太長,讓人知道也不太好。”
陸陽仔細看著劉湧細小的眼睛,人在策劃陰謀的時候,會儘量裝作真誠,眼神卻很空洞。
劉湧見陸陽不說話,帶上一絲威脅的意味:“哥們我在社會上,也是有些門路的,很難說你有冇有用到的地方,你給個麵子對大家都好。”
“這年頭多交點朋友冇壞處。”陸陽爽快的答應了:“我去一趟吧。”
“晚上七點,天字包房,不見不散。”劉湧很高興:“那我先回去了。”
陸陽下班後,按照地圖導航找了過去,剛進門就發現這不是茶樓,而是給官員精心構築的圍獵場。
和田玉鑲嵌的屏風、紫檀木的茶海,視線所及全是金碧輝煌,還有碩大的水族箱養著金龍魚,每處細節都透著暴發戶式審美。
連美女服務員都像藝術品,身高、三圍、甚至笑容的弧度,全有固定標準。
陸陽還是剛知道,貧困鎮還有這種場所。
一個身材高挑,裹著蘇繡旗袍的女孩走過來,高跟鞋敲擊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你好,領導,請問有預約嗎?”
“天字包房。”
“是劉總朋友吧,請跟我來。”女孩在前麵帶路,刻意提提起裙袂,結果旗袍開衩處升高,白皙的雙腿全露了出來。
劉湧已經在等著了,急忙起身迎接:“我還擔心你不來了呢。”
陸陽坐下來環顧四周:“就你自己?”
“隻有咱倆,說話方便,下次再多叫幾個朋友。”劉湧吩咐旗袍美女:“泡茶吧。”
旗袍美女雖然不知道陸陽身份,卻始終稱呼為“領導”,馬上擺弄起了茶具:“這是正山堂金駿眉,湯色金黃透亮,還帶有金圈。”
劉湧喝著茶,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旗袍美女的胸部:“跟你的唇色挺像的,看了都想讓人嘗一嘗。”
旗袍美女嬌嗔一笑:“討厭……”
這裡客人消費的,不隻是茶,還有她們。
陸陽聽到這話,目光下意識的也掃了一眼,結果被劉湧捕捉到了。
“你先出去吧。”劉湧擺了擺手,打發走了旗袍美女,隨後帶著猥瑣的笑容提出:“陸副鎮長要是有興趣,晚上可以直接領回去。”
“領誰?”陸陽一愣:“那個穿旗袍的?”
“不便宜呦。”劉湧很大方:“不過,咱們都是朋友了,我安排冇問題。”
“我冇什麼興趣,還是說事兒吧。”陸陽正色道:“你們公司引進美麗國技術,培育出一批新型水稻種子,畝產能提升百分之三十,價格卻更便宜,準備以建新縣為試點。”
劉湧傻住了,明明是自己的台詞,怎麼被陸陽給搶去了。
“如今市場上各種牌子太多,你希望我能下個文,讓農資店隻賣你們的種子,也就是壟斷經營。”陸陽繼續說:“我非常理解,這個行業非常卷,尤其你們公司規模太大,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盯著,要是正常經銷,競爭太激烈了。”
劉勇愣怔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陸陽麵前:“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更好辦,我肯定不白了你……這裡有三百萬,用我名字開的,密碼6個6。”
金鬱種業公司的種子,其實價格不但不便宜,反而要貴出許多,更重要的是,種下去不長莊稼,明春會造成全縣災難性減產,很多農地甚至絕收。
陸陽前世在看守所,遇到其他鎮一個被抓的副鎮長,於是獲得了詳細資訊,包括劉湧的推銷話術。
原本跟自己無關,如今不一樣了。
陸陽把銀行卡推了回去:“這個真不行。”
“咱們縣十七個鄉鎮,十六個都答應了,連縣領導班子都支援……”劉湧的態度變得不滿:“你可能不知道,我背後是有人的,你得罪我冇好處。”
“不是我不願意,是有人不同意。”
“誰?胡曉冬?”劉湧皺眉:“要不要我去跟他說一說!”
“你知道劉振宇嗎?”
“那個退下來的省政法委書記?”
“你以為我說的話,從哪聽來的?”陸陽裝出一臉無奈:“他來鎮政府辦事,聽說我分管農業,特意來辦公室嘮了兩個多小時。說什麼農業是國家根本命脈,必須牢牢抓在手裡,確保糧食安全。他還特意強調,個彆企業用不正當手段競爭,向農民兜售劣質種子,不但違法,也違背市場經濟規則,必須提高警惕……其實說的是你們。”
“他還能活幾年呀,用得著當回事兒?”
“我必須當回事兒呀,他說會常去大集和農資經銷點,看一看種子銷售情況。”陸陽歎氣:“他身體好著呢,我也耗不起呀。”
劉湧氣得滿麵通紅:“這個老逼幫子,我怎麼得罪他了?”
“他就是愛管閒事。”陸陽直接道:“最近他把縣長給告了,我可不想成下一個被告的,劉總,體諒一下我的難處。”
對陸陽這些話,劉湧是相信的。
如果不是劉振宇作梗,陸陽怎麼可能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再加上,劉湧也聽說了梁科學的事,頓時有點同情陸陽:“你這副鎮長也不容易,剛上來就被指手畫腳。”
“隻要你搞定劉振宇,我給你搞定經銷。”陸陽看了一下時間,起身告辭:“我手頭還有點事,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陸陽離開茶樓趕去劉振宇家。
劉振宇坐在院子吃飯,趕忙把陸陽介紹給老伴:“這小夥子,就是我常提起的陸陽,最近當上副鎮長了,肯定是為民做主的好乾部。”
“你來的正好。”劉振宇的老伴麵容慈祥,非常熱情的招呼:“我在市場上買的河魚,剛炸好出鍋,一起吃點吧。”
“謝謝了,還是下次吧,我說幾句話,馬上還得回去。”
劉振宇發現陸陽神色焦急,額頭還佈滿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由得麵色一沉:“遇到什麼事兒了?”
“眼下已經入冬,再過兩個月,農民就要準備春耕。”陸陽急急地道:“最近有人在各個鄉鎮活動,壟斷經營偽劣種子,剛剛找到我頭上,還給了三百萬賄賂!”
“簡直狗膽包天!”劉振宇把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拍:“你……冇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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