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海康首先出招了。
在縣長辦公會議上,他嗶哩啪啦說了一大通,表達了自己對國資委事情的嚴重關注,強調要嚴查到底!
還表示要對始作俑者嚴肅處理,以儆效尤。並告誡所有黨員乾部要嚴於律己、嚴格遵守黨紀國法,戒驕戒躁,做一名合格的黨員。
如此等等。
整場會議二十分鐘,基本上都是他一個人在表演。
電視台全程拍攝。
並且,會議內容緊急在午間新聞中播出。會後,還將以會議紀要的形式下發到各單位學習。
會議結束,梁東權就抓住謝泉至問:「季縣長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覺得我們警察局查得不清不楚嗎?還要再查一遍?」
謝泉至著急去開常委會議,邊走邊說道:
「你怎麼還看不懂呢?他這是要先下手為強,說要嚴查到底,就是要把自己包裝成正義的化身,又不是真要你再查一遍,懂不懂?」
「正義的化身?」
「對啊!他的那些話在電視上一播出,不就是正義的推動者了嗎?群眾看了電視,不得拍手稱快,讚揚他是人民好公僕嗎?」
「草!」梁東權直接爆粗口,「真夠無恥的!」
一激動,差點就說這事本來就是縣長乾的了。
謝泉至笑笑,「嗬嗬,這還不止呢,你以為他的話才這麼點意思?」
「那還有啥?」
梁東權感覺腦袋不夠用了,玩政治他確實不適應多少,讓他去破案就有精神了。
「你不覺得季縣長下半場說的話有問題嗎?」謝泉至問。
「冇問題啊!」梁東權不解,「不是說得頭頭是道嗎?我聽著感覺跟大領導講話都差不多。」
「你想啥呢?!」
「好了好了,老謝你就告訴我答案就行了,別讓我猜謎啊!」
「好吧~」
謝泉至有些無語,「季縣長下半場,是把該寧書記說的話都說了,黨管乾部,政府管事,他這是越界。明白了嗎?」
「我草!」
梁東權一拍腦袋,終於反應過來了,「季縣長這是想封死寧書記出招,給他施壓,讓他不好再借題發揮,是不是?」
「對!就是這個意思。」
「那你覺得寧書記會怎麼出招?」
謝泉至擺擺手,「待會就知道了,我先走一步~」
說完,他匆匆上車走人……
電視台緊急播出季海康縣長的講話,寧昌平書記在秘書的提醒下,自然看到了。
心裡直罵季縣長卑鄙無恥。
很明顯,待會的常委會他不能再說那些話了,不然就變成了季縣長的傳聲筒。
不行,得想個法子才行。
縣常委會按時召開。
會議一開始,季海康就先讓工作人員將自己剛剛召開縣長辦公會議的紀要分發給各位常委。
這是表明態度與行動。
寧昌平又是暗罵季縣長的狡猾。
不過,他也無所謂,決定將計就計!
他緩緩說道:
「昨天的國資委領導被圍堵施壓事件,以及現在正發生在縣政府門口的群眾靜坐示威事件,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這兩件事的起因,自然就是咱們乾部隊伍裡麵出現了極個別的…違法分子,影響極壞!」
「大家應該都明白,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會對咱們青禾縣的形象和政治生態造成嚴重的負麵影響。」
「所以,我對季海康同誌的講話精神是高度認可的,也同意他提出的處理辦法。」
說到這裡,寧昌平止住話頭。
當然,與會的眾常委不會認為他講話就結束了,隻是緩口氣而已。
此時,季海康心中是竊喜的,還好他先下手為強,這不,書記你也隻能附和我了,根本拿我冇辦法。
季縣長旁邊的謝泉至則是在想:關鍵時刻來了,看看寧書記會怎麼出招呢?好像冇有什麼好的出招角度了吧?
眾人都在等著寧書記繼續往下說,很想知道他召開這個常委會,到底想乾嘛?
喝了兩口茶。
寧昌平終於又開口說話:
「嗯,鑑於事態嚴重,經過慎重考慮,我支援季海康同誌關於徹查的提議。現在我決定,成立一個由縣委直接領導的專項調查組,成員由縣委指定,徹查此事!」
話音剛落。
季海康頓感頭皮一陣發麻!
心裡將寧昌平罵了八百遍!
他那不過是說說而已,警察局都查得一清二楚了,還查個毛線!
誰知道這一查,又會查出什麼問題來呢?
這回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啊!
而謝泉至在聽了寧書記的話後,差點驚撥出來:高、實在是高!
這一舉措既給了季縣長「麵子」——畢竟,嚴查到底是季縣長自己提出來的——又將調查的主導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要是在調查過程中又發現點什麼問題,季縣長也隻能咬碎牙齒往自己肚子裡吞。
嗬嗬,有意思。
此時,眾常委聽了寧書記的話,基本上都暗暗替季縣長難過,他現在是半點辦法都冇有了。
縣委直接領導的專項調查組,成員由縣委指定。這一點,寧書記的確有這個權力,你季縣長根本乾涉不到。
而且,調查是你季縣長自己主動提出來的,寧書記不過是順勢而為。
很快,會議結束。
隨後,縣委迅速成立了一個專項調查組。成員共5人,組長為紀委書記何年。
何年,36歲,一個看似憨厚老實的青年人。他是從市紀督查室提拔到這個位置的,接替已被調走的賴勤天。
何年是市委書記秦漢陽的人,所以,他自然靠近寧書記這一方。
專項調查組的組員則是紀委抽2人、縣委辦公室1人、縣政府辦1人。這樣一來,縣委縣政府都有人,兼顧公平,誰都無話可說。
可季縣長卻不是這麼想的,「老寧這王八蛋太壞了,這明擺著就是要陰我!」
「老闆,這話怎麼講?」
秘書劉科不解,在他看來,政府也有人在裡麵,這結果很好了。
季海康翻了個白眼,「紀委牽頭啊!懂不懂?紀委的人一亮相,那些人膽子都快嚇破半邊了,一哆嗦,說漏嘴,那幾人都得玩完。」
劉科反應過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媽的!不會查到我頭上來吧?」
「你有冇有把柄在他們手裡?」
「應該冇有~」
「冇有就不用怕。」
劉科點點頭,心裡七上八下的,他也不確定有冇有把柄在馮開誠手中。畢竟,電話是打個幾次。
調查組很快就開展工作。
馮開誠、廖昌興、黃娟三人被從看守所提回到警察局。
三人都以為是「得救了」,心裡慶幸,終於有人出手拉一把,可以回家過個好年。
不想,迎接他們的,是更為嚴格的調查!當紀委書記何年往那一站,另外還有幾人在其身後,他們隻感覺到地麵一陣晃動。
這是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