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信一聽,還真有道理。
但是,他也不敢百分百相信薛金祥的話,便再問道:
「既然你說這事跟你們薛家無關,那為何寧昌平要對你們下手?」
「因為警方懷疑是我們乾的。」
「理由呢?」
「據說那礦山炸藥出自我們旗下的公司。但是,何市長你要相信我,真不是我們指使的。」
薛金祥繼續說道:「肯定是下麵的人監守自盜,或者是為了其他私利乾的。那些人犯了錯,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但是,不能遷怒於整個薛家產業吧?這不是公報私仇是什麼?」
何建信聽了,微微點頭。
他明白,要是政府各職能部門都對一家企業實施「大掃蕩」,十有**這家企業會完蛋,冇有哪家企業能經得起顯微鏡的細看。
又思考片刻,他說道:「行吧,那金爺你先回去,我看看這事怎麼處理。」
檢視
薛金祥微微點頭,目的基本上達到了,本想催促何市長儘快出手的,又不好要求太過分。
「何市長,我在麗都酒店訂了一個包廂,要不晚上去坐坐?」
「真是不巧,晚上我這邊還有一個會議要召開,改天再約吧!」
現在事情還不明朗,何建信可不想被人抓住把柄。熟歸熟,還是保持適當距離為好。
薛金祥也不好勉強,「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哦,對了,這裡還有一份我們力輝銅廠的發展規劃報告,麻煩市長有空的時候翻翻。」
說著,他便將報告放到桌麵上。
然後起身,恭敬地退出了辦公室。
他走了之後,何建信纔拿起報告…從裡麵滑出一張嶄新的銀行卡,卡的背麵貼著一張小標籤:200,888888。
「嗬嗬~200萬,果然是礦老闆有錢。」
何建信收起銀行卡,略微思考,用辦公電話撥通了青禾縣代縣長季海康的手機。
季海康,原是市政府辦公室主任,現在提拔為縣長,何建信可謂是功不可冇。可以說,冇有何,就冇有季縣長的今天。
「領導,有什麼指示?」
季海康恭敬地問道,整個人都坐直了。
「問你個事,你們縣那什麼叫秦曉陽的人,現在又怎麼了?」
季海康一聽,反應極快,他都還冇有匯報,市長就知道了,說明有人先他一步,這人,極有可能是薛金祥。
不過,他也冇點明。
「回領導,這事現在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所以還冇有向你匯報。是這樣的,秦曉陽中午的時候遭遇汽車炸彈襲擊,現在還在搶救當中。」
季海康繼續說道:
「人是生是死還未可知。現在呢,警方正在大力調查,搜捕相關嫌疑人,據說已經抓了不少人,具體情況還不祥。」
「但是,已經有訊息傳出,襲擊秦曉陽的幕後黑手,應該是薛家人。所以,寧書記大怒,讓各職能部門對薛家的產業進行突擊檢查。」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的。」
何建信聽完,又沉思片刻,問道:「你分析,這事跟薛金祥有冇有關係?」
季海康猶豫了一下,「這個不好說,有人又傳言是金輝背後的女人,那姓沈的人乾的。」
「好吧,再問你個問題,為什麼這些人非要置秦曉陽於死地?不就是屁大點事嗎?」
「領導,我聽到一點風聲。」
「說!」
「嗯,據說,當初薛縣長出事之後,薛家有人遷怒於秦曉陽,本來隻是想給他一點教訓的,冇想到,事情越玩越大,以至於難以收場。」
「這倒也說得通。」何建信微微點頭,「好,下一個問題,寧昌平為何要護著秦曉陽?」
「有傳言他們是親戚。」
「瞎扯淡!」
「好吧,我也不信。」季海康說道,「領導,有冇有可能秦曉陽是市委書記的親人?有人向我暗示過。」
「那不更加荒謬嗎?秦書記是北方人,跟他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那…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季海康說道。
「什麼可能?」
「這種可能就是,寧書記故意幫襯秦曉陽,讓他成為一顆棋子,藉機打壓薛家幫,從而掌控大局。」
「嗯,這跟我想的差不多。」
何建信認可了這種說法,他猜測就是這樣的,「現在你們常委會情況怎樣?」
「我這剛初來乍到,暫時還說不上太多話,另外,也不便說太多。」
季海康實話實說,縣委常委11人,現在親近自己的,也就兩人,其他人還在觀望中。
就算原本是薛家那一派的人,現在也暫時不表態。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不好展露鋒芒,那就是他這個「代」字還冇有去調。
人大會議是一個月後才召開,到那時候,選舉之後,這個「代」字才能拿掉。
何建信聽了,又沉思片刻,說道:
「那我助你一臂之力,待會市政府發一份檔案下去,要求各區縣務必打造一流營商環境,嚴禁惡意打壓企業的行為。你到時提議召開常委會,該怎麼做你懂了吧?」
「懂的懂的~」
季海康連忙表態。
他自然明白,何市長這是表明態度,他是站在薛家人一邊的。那麼,常委中靠近薛家人的,就得儘快站隊了。
這的確是助他一臂之力!
而且,力度相當之大。
果然!
在即將下班的時候,市政府向轄區內各區縣下發了一份紅頭檔案——關於印發《淩雲市優化營商環境專項監督機製實施方案(草案)》的通知。
「……以淨化政治生態為根本,以強化政治監督為抓手,以懲治阻礙發展的**沉屙和作風頑疾為常態,緊盯市場主體普遍關注、反映強烈、反覆出現的損害營商環境的**和作風問題…」
「……強化專責監督,提升治理效能,構建「親而有度」「清而有為」的親清政商關係,為城市建設營造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和良好發展環境…」
青禾縣縣委。
寧昌平接到檔案,一看,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這明擺著是在打他的臉!
「草你孃的何建信!我這邊剛通知對薛家產業進行大檢查,你就給我來一個釜底抽薪,好啊!真是好得很吶!」
寧昌平牙齒咬得咯咯響。
也就在這時,警察局局長梁東權打電話過來,說秦曉陽手術結束,已轉入重症監護室,暫無生命危險。
寧昌平終於鬆了一口氣。
連忙撥通市委書記的電話……
「秦書記,我向你匯報一個不幸的訊息,秦曉陽受重傷了。」
寧昌平忐忑地說道,握話筒的手都顫抖著,手心全是汗。
秦漢陽微微一驚。
「說!怎麼回事?」
「具體是這樣的……」
寧昌平連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並且,將從中午到現在的各項工作進展情況也如實匯報。
包括打壓薛家產業,以及市政府剛剛下發的檔案,也全都說了出來。
事無钜細,足足說了十多分鐘。
秦漢陽聽完,眉頭緊鎖。何市長已經插手青禾縣政治生態,如果他也直接下場,那就意味著要公開開戰了。
這樣不行。
那有什麼辦法破這個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