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陽立即將情況向方副書記匯報。
方泰興看了詢問視訊及筆錄後，當即調證工作計劃，下午率先詢問政法委書記謝碸。
同時，要求吳江平那一組人，在調查過程中，重點關注人大會議召開期間的異常情況。
下午三點。
秦曉陽帶隊出現在市政法委書記謝碸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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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個上了年紀的人，頭髮全白，身體虛胖，像是有病的樣子。
通過對多份常委會的會議紀要的研究，秦曉陽知道他是原曾市長那一派的人。
履行必要程式後，問：
「謝碸同誌，市長人大選舉會議你去參加了嗎？」
謝碸：「去了。」
秦曉陽：「整個過程，有異常情況發生嗎？」
謝碸：「你指的是哪方麵？」
秦曉陽：「所有方麵。我們認為你應該知道點什麼，請你配合。」
後麵這句是方副書記教他說的，目的是起到震懾作用。意思是紀委已經掌握了某些東西，你最好老實交代。
果然！
謝碸聽到這話，微微一怔，手抖了一下。
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裡麵摸索出一個紅包來，輕輕往前推：
「要說有什麼特別的，就是開會前得了個紅包，就是這個，你看看，其他就冇什麼異常了。」
「說是什麼食宿、差旅費的。」
「現在我正式向你們提交。」
秦曉陽拿筆撥了一下紅包，上麵貼有標籤：300元。
「這紅包上的標籤本來就有的嗎？」
謝碸點點頭：「本來就有，我原封不動。」
秦曉陽：「裡麵確定是錢？我感覺有些厚，不止三百塊錢吧？」
謝碸：「我數了一下，是5000塊。」
秦曉陽暗暗心驚，「請你開啟看看，攝像機在這拍著，好固定證據。」
謝碸：「好的。」
說著，他抬手開啟紅包，拿出裡麵的錢，數了一遍，又重新放回去——雙手微微顫抖。
秦曉陽：「這紅包是誰給你的？」
謝碸：「簽到時工作人員給的。」
秦曉陽：「姓甚名誰？」
謝碸：「不知道。是個女的，她冇戴胸牌，還戴著口罩，我不知道她是誰。」
秦曉陽：「旁邊還有什麼人？」
謝碸：「冇有其他人，就她一人。」
秦曉陽：「你不說是簽到時得的嗎？簽到處就她一個人？」
謝碸急忙擺擺手，「是這樣的，簽到之後，工作人員就讓到旁邊的辦公室領補貼款，那單獨的辦公室就隻有她一個人。」
秦曉陽點點頭：「當時你冇注意到錢跟標籤上註明的金額不符嗎？」
謝碸：「注意到了，我還問了一句為什麼這麼多？她冇應，擺擺手讓我出去，又叫下一個人，我隻好出去。」
秦曉陽：「其他人都是這麼多錢嗎？」
謝碸：「不知道，不好打聽。」
秦曉陽：「好吧，那自始至終，有人給過你任何暗示嗎？比如說選誰當市長。」
謝碸：「冇有！絕對冇有！我以黨性發誓，說的句句是實話，真冇有人給過半點暗示。」
秦曉陽：「除了這件事，整個選舉過程，就冇有其他異常情況了？」
謝碸：「冇有，至少我冇發現有。」
秦曉陽：「當天楊中望和廖成波兩位同誌都冇有到場，是吧？」
謝碸：「冇到場，他們的工作履歷和施政綱領什麼的，都是人大副主任照本宣科唸的。」
秦曉陽微微點頭。
他看過選舉的視訊，一切中規中矩，的確冇什麼好挑剔的。
但是，拿了幾千塊錢，又冇有半點暗示，這是什麼意思呢？
秦曉陽：「那你拿到這個紅包之後，你是怎麼想的？」
謝碸：「我當時就覺得不太正常，但是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選舉結果出來，我就想到，可能是跟這個紅包有關，所以，我一直放著，不敢動它。」
秦曉陽：「你知道之前有人暗地裡調查原曾市長嗎？」
謝碸：「知道一點。」
秦曉陽：「他跟你說的？」
謝碸：「他冇說，但我察覺到了，因為他的行為有些異常。有一次開會，我隨口問了公安局局長一嘴。」
「程局長說冇錯，是有私家偵探在跟蹤他，所以我知道一點。」
秦曉陽：「程局長確定是私家偵探？」
謝碸：「應該是吧！他說那人反跟蹤手段了得，不是普通人來的。」
秦曉陽：「崔永剛書記為什麼力推廖成波當市長，你知道原因嗎？」
謝碸：「這個……具體原因不懂，表麵上說他能力強什麼的。當時我們都有點懵，但他說得頭頭是道，我們也就同意了推薦廖成波。」
秦曉陽：「假如楊中望和廖成波兩位同誌都當不上市長，你覺得常委裡麵，誰最有可能當市長？」
謝碸：「可能是袁華副書記吧！他年輕，資歷又足夠，當時我們都以為要推他當市長的，冇想到崔書記主張推廖成波。」
「當然，廖成波同誌也不錯，做事很踏實，就是刻板了一些。」
在隨後的十幾分鐘時間裡。
秦曉陽又問了許多問題，但是，都冇有再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離開政法委，返回去。
立即向方副書記反饋了紅包的事情。
看著麵前的紅包，眾人大喜！
這是個重大突破！
方泰興認認真真看了一遍視訊和詢問筆錄，當即召集所有人開會。
「吳江平，你帶領調查員重點調查紅包的事情！這事必須要知道紅包是誰派發的、誰指使的、知情人有哪些？」
「還有一個，所有與會的人，從人大常委會人員開始，必須一一見麵詢問這事。」
「要搞清楚，是不是每個人都拿到了這5000塊錢，這麼大一筆錢又是從何而來？！」
「還有關鍵的一點，光發錢，不太可能冇有暗示，要找出關鍵的證據來！」
「……」
方副書記一連下達了多條指令。
有人跑金融機構、有人跑通訊公司、有人跑公安局等等。
行動迅速展開……
其實，巡視組之前就開始了相關行動，比如崔永剛書記的私人手機、辦公電話等通話記錄就被拉了出來。
還有一些人的銀行流水也被調了出來。
現在是再進一步擴大調查。
下午，秦曉陽冇有繼續出門，而是和方副書記一起研究相關材料。
已經有一個可疑情況。
事發後，省長和常務副省長的電話都有打過電話給崔書記。
但在詢問時，他卻說冇有這回事。
還有，在人大選舉前，崔書記也有打電話給人大主任杜東雷。
他同樣否認這事。
這麼明顯的漏洞，他的底氣來自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