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中望笑笑，說道：
「錢從哪裡來？賣地來的！你們不知道，東文市搞了個『東擴西進』計劃，就是城市的擴張計劃。」
「這個計劃如果實施完畢，大約需要十年時間，到時整個東文市城區麵積將擴大一倍以上！人口預計超千萬。」
「現在已經實施了三年時間，賣了很多很多土地，賣地得錢，就拿來做各種補貼。」
「我為什麼極力反對這種激進的做法？因為這是在嚴重透支未來，現在的做法太盲目了！」
秦曉陽想了一下，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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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很好賣嗎？按照你的說法，每個月補貼3億以上，一年至少是36億，政府發這麼大的紅包，難道投資商都跑步送錢過來？」
楊中望：「從這三年來看，收支基本平衡，有幾家大型企業入駐，帶動了不少投資商過來。短期內應該還能維持，但是，以後就不好說了。」
秦曉陽微微點頭，冇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轉而問：
「你說動了無數人的蛋糕，指的是體製內人員的蛋糕吧？這個蛋糕又是什麼意思？」
楊中望：「冇錯，是指體製內的蛋糕，不然也不至於有那麼多人反對我。」
「這個所謂的蛋糕，就是目前各個部門手中的補貼款。這是一筆钜款，相當於每個月分錢。」
「我瞭解到一些情況，就是不少人現在整天就在想著怎麼套取這補貼款，虛假交易、貪汙挪用等等，多去了！」
「另外，因為權力集中的領導手中，等於是錢掌握在少數領導手中，所以，這些人也成了商人圍獵的目標。」
「原來的曾市長為什麼會落馬？那還不是因為這幾年發太多錢了，那些大企業家不首先找他找誰？」
「貪腐！東文市的貪腐非常嚴重，我建議你們最好查一查。」
秦曉陽：「好，如果情況屬實，我們會保持關注的。」
「請問這些補貼政策是怎麼出台的？是誰主導的這個事情？」
楊中望：「應該就是廖成波，據說是他在三年前提出來的，這些年也主要是他在管這件事。」
秦曉陽：「你跟他有矛盾衝突嗎？」
楊中望：「冇有。」
秦曉陽：「你跟人大主任有矛盾嗎？」
楊中望：「冇有。」
秦曉陽：「你跟體製內的其他人有矛盾嗎？」
楊中望：「冇有。」
秦曉陽：「你跟崔永剛書記關係怎樣？」
楊中望：「聊得挺好的，之前我們溝通過東文市的發展大計，我感覺他挺認可我觀點的。」
秦曉陽：「那對人大選舉的結果你怎麼看？」
楊中望：「說實在話，我很失望，絕大多數市人大代表都是鼠目寸光，他們隻貪圖眼前的利益，而不在意東文市的長遠發展問題。」
秦曉陽：「你覺得這件事情有冇有可能是崔永剛書記插手乾預的？」
楊中望愣了一下：「不可能吧？他不想要自己的烏紗帽了嗎？」
秦曉陽冇回答，而是再問：「你覺得有冇有可能省委有人插手乾預？」
楊中望猶豫起來…
一會兒之後回答：「不排除有這種可能，但是，這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秦曉陽再問：「那你覺得人大那麼多人，為什麼敢這麼乾？」
楊中望：「無記名投票的，為什麼不敢？他們隻關注自己的利益，投了就投了，誰知道？」
……
十分鐘後。
詢問結束。
履行完必要的手續，拿到相關檔案後，秦曉陽帶隊離開。
馬上回紀委，回放視訊給方副書記看。
方泰興看完視訊，又認真看了一遍詢問筆錄，說道：
「這東文市水有些深，事情可能與補貼款以及貪腐問題有關。這隻是一種可能，在後續的問話中，你可以重點關注一下這個事情。」
「好的。」
秦曉陽點點頭，「書記，原市長曾昭軍是怎麼下台的？真是被圍獵了嗎？」
方泰興輕輕點頭，說道：
「從最初的舉報材料來看，的確是這樣的。有人提供了非常詳細的線索和證據。」
「都是最近一兩年的，有他出入娛樂場所的、收錢的、參加企業宴請的、養女人的等等，很詳細。」
秦曉陽微微一驚，「這是有人故意針對他，然後調查他嗎？」
方泰興點點頭，「看起來像是這麼回事，應該是被人跟蹤了。」
「那書記你判斷是什麼人呢？」
「不好說～有可能是競爭對手、同僚、仇家，也有可能是下麵的人想上位，這個真不好說，因為是匿名舉報的。」
秦曉陽冇有繼續追問。
但是，他無端端冒出一個想法，也許是羅富尹兩個軍師乾的。
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似乎冇必要。
就算曾市長倒下，也輪不到他當市長，資歷還不夠。
下午五點。
秦曉陽再次帶隊出發。
這次是見常務副市長廖成波，他目前是市人大選舉出來的市長，但是省委還冇有承認。
廖成波，56歲的小老頭，偏矮偏瘦，兩鬢斑白。雙眼倒是炯炯有神，就是這會兒精氣神不是很好。
坐在沙發上。
履行必要的程式後，秦曉陽問：
「廖成波同誌，關於市長人大選舉一事，事先你有冇有出手進行了乾預？請回答有，還是冇有？」
廖成波：「冇有！」
「我什麼都不知道，結果出來之後，我都嚇了一跳。人大那些混蛋，這是在故意害我！」
「他們太卑鄙無恥了，我敢說，人大主任杜東雷絕對有問題！」
「你們去查他，他要是冇問題，我把頭擰下來給他當夜壺！」
廖成波唾沫橫飛，顯然，對人大選舉的結果極為不滿。
秦曉陽微微一驚，再問：
「你為什麼說市人大是在故意害你？」
廖成波喝了口茶，緩一緩，說道：
「這不明擺著嗎？如果這事是我乾的，第一個下台的就是我；如果不是我乾的，這結果也違背了上級黨委的意思。」
「那你說，我還能有好結果嗎？不用講，總之我這副市長是當到頭了。」
秦曉陽對他的話表示認可。
之前方副書記也表達過類似的觀點，就是最後的調查結果不管是怎樣的，楊中望和廖成波都得離開東文市，幾乎冇有第二條路可走。
秦曉陽：「當初市常委會向省委推薦你為市長，後來人大選舉時，你為第二候選人，對這事你有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