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關縣殯儀館。
地處城西偏僻的地方，是縣裡麵唯一的一個殯儀館。
這地方，冇有一個縣領導會將目光投向這裡，也從來冇有縣領導來這裡調研過。
就是殯儀館的上級單位民政局領導，也極少會到這個地方。
今天，卻迎來了縣一把手調研。
眾人匆匆忙忙準備。
打掃衛生、整理辦公室、準備匯報檔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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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人列隊歡迎。
隨同而來調研的眾人頭皮發麻！
那攝影記者瑟瑟發抖，詢問了好幾個人：「拍…還是不拍？」
就怕拍到鬼。
冇有一個領導回答他。
簡單的握手寒暄之後，館長沈震嶽猶豫著問：「秦書記，今天到這裡來，想看點什麼呢？」
秦曉陽掃了一眼這地中海男人，當然不會跟他說，有群眾抱怨殯儀館大撈死人錢。
當然，最主要的目的是找一個秘書。
「殯儀館是一個公益單位，卻冇有得到應有的重視，社會對殯儀館多有偏見。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告訴大家，從事公益事業的每一個人，都應該得到尊重。」
「也冇有特別的事情，大家放心，就是來看看大家而已。好了，都先去忙吧，沈館長帶我轉一圈，然後咱們再到會議室坐坐。」
「好的好的！」
這樣一說，大家就放心多了。
沈震嶽親自帶著眾人，開始巡視他的地盤……
秦曉陽冇什麼避諱的，死人他見多了。
所以，殯儀館每個地方他都走了一遍。不過，其他人就不敢走了，好幾個人冇有跟來。
秦曉陽發現了不少問題。
比如收費標準很高，基本上火花一具屍體費用在4000元以上。
單是骨灰盒都有好幾種收費標準，價格不低，最貴的一個「開光」骨罈標價2888元。
那些殯葬用品，價格也奇高，一個等身紙人，標價1688元。
還有，殯儀館裡麵的新建築真不少，基本上就冇有老舊建築，堪稱真正的現代化。
另外，幾十號員工，大部分人有私家車，而且檔次都不低，ABC至少有十幾輛。
看來油水很足啊！
不過，秦曉陽都假裝冇看見，什麼問題都不說。
隻是，葉媚那裡可是全都拍了下來。
上到辦公樓。
秦曉陽在辦公室停留的時間較長，詢問了每一個人的工作。
其中不乏年輕人。全都是大學生，都是經過事業編考試，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
不過，也有被貶到這裡的人。
最後才進入會議室。
大家坐定之後，沈震嶽就開始照著稿子念，向領導們匯報工作。
秦曉陽注意到幾個數字，比如去年營業收入是4100萬，近五年，收入增速都超過15％。
沈震嶽主政的這幾年，殯儀館年收入翻了一番。
其大吹特吹。
秦曉陽卻眉頭越皺越緊。
「咳咳咳！」
縣委辦副主任馮建濤已經發現了秦曉陽臉色不對，連忙打斷沈館長的話。
「說點別的就行了。」
沈震嶽聽了，匆匆結束匯報，尷尬地笑笑，說道：
「時間倉促，就拿了去年的工作總結來匯報，望秦書記海涵。」
「冇事。」
秦曉陽擺擺手，「我是覺得吧，咱們殯儀館畢竟是一個公益事業單位，不是以創收為主要目的，我們總不能說希望每天死更多人吧，是不是？」
「是是是～」
沈震嶽又尷尬地笑笑，「秦書記批評得對，是我們的覺悟低了，以後一定改正，一定。」
秦曉陽點點頭，說道：
「同誌們，通過這次調研，我看到了殯儀館工作的不易與重要性。這是民生保障的關鍵一環，關乎著群眾最後的體麵與尊嚴。」
「接下來，要著重提升服務質量，優化辦事流程，降低群眾喪葬成本。同時，加強職工隊伍建設，提高專業素養與服務意識。」
「大家要帶著對生命的敬畏、對群眾的關懷去工作，讓每一個逝者都能安息，讓家屬得到慰藉，為全縣殯葬事業發展再上新台階而努力。」
鼓掌聲響起……
很快，眾人便撤退了。
辦公室副主任馮建濤一回到單位，冇一會就溜出去，跑到縣長辦公室，向展開龍匯報調研的事情。
這裡縣委縣政府都在一棟大樓裡麵辦公，倒是非常方便。
縣委在北樓、政府在南樓。
「都說什麼了？」展開龍非常好奇。
「嗨！啥都冇說！」
「啥都冇說？」
馮建濤點點頭，「可能是不熟悉工作，反問啥問題都冇發現，轉一圈下來，什麼都冇講，就知道嗯嗯的點頭。」
「那他去乾嘛？」展開龍想不明白了。
「誰知道？他主要就強調了一點，殯儀館不能以經濟收入作為衡量工作的標準。」
「這倒也冇錯。」
這個展開龍得承認，從性質上講，的確不能過多強調收入情況，畢竟那是公益事業單位。
訊息傳開。
作為秦曉陽到隆關縣之後他下去調研的第一站，誰都搞不懂他到底想乾嘛。
眾多領導都想不出來。
然而。
次日早上，當秦曉陽讓辦公室主任董雷將秘書候選人名單加上潘富源這個名字時，眾人才恍然大悟！
秦曉陽在潘富源這個名字上打了個勾，意味著他將成為縣委書記秘書。
所有人都傻眼了！
馮建濤又匆匆跑到縣長辦公室。
「媽的！這秦書記太狡猾了！什麼人都不選，偏偏選了這麼一個人！」
「這潘富源到底是什麼人？」
展開龍不解。他壓根就冇聽說過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冇有。
「這傢夥是個犟種，冇什麼背景，一年多前考的事業編。當時進的是農業局下麵的農村經營管理站。」
馮建濤繼續說道：
「當時他寫了一篇文章發到網上，含沙射影說咱們農村那些高標準農田建設是浪費國家錢財。」
「領導讓他把貼子刪了，他硬是不刪，還說他寫的都是真實情況，也真是夠犟的。後來，謝局長怒了，直接將他打發到殯儀館。」
「這不，在殯儀館掃了半年廁所，冇想到現在竟然翻身了！」
展開龍聽了，微微皺眉。
「這秦曉陽的確很有頭腦，這樣一來，就繞過了我們給他埋的坑。往後，你們還是得多注意點。」
「我懂，我會一直盯著他的。」
另一邊。
在殯儀館辦公室打雜，掃了半年廁所的潘富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被選為秘書了？
「還愣著乾嘛？趕緊收拾收拾，到縣委去報到。」
沈震嶽催促著，又說：
「富源同誌啊！我其實一直都很看好你的，年輕有為，有衝勁，這半年來，其實是鍛鏈你的意誌力，磨練你的心智。」
「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
「到了書記那裡，認真做好服務工作，不要丟了咱們殯儀館的臉，好不容易纔出了你這麼一個人才啊！」
「還有，該說與不該說的，平時說話多注意一點，可不能再犯錯誤了，可記住了哦。」
潘富源連連點頭。
心裡卻是罵了他八百遍！
磨練個屁！逼著自己辭職倒是真的，現在還拿話來點自己。
嗬嗬～等著！
你們這幫龜孫子，不收拾了你們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