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上去。」
秦曉陽答道,「我希望你們不單單是出一份可研報告,而是要製定出適合企業發展的長期規劃,還要扶人上馬。」
「明白了。」
唐民和謝星河均點點頭。
結合政府的檔案來看,他們自然明白秦曉陽這話是什麼意思。就是要做到改製成功為止。
也就是說,出了報告還不行,你還得落實到位,確保專案達到預期的效果。
這個要求其實很高!
但是,一旦成功,那示範性作用就非常明顯,那將是一個個活生生的成功典範,是最好的GG。
次日。
這一群職場精英人士便開始分頭行動,投入到繁忙的工作當中……
國資委。
以前閒慣了的眾人也是忙得團團轉,而且,這時冇人再敢敷衍了事,都必須認認真真做事才行。
冇辦法,因為表現不好,秦曉陽一句話就能讓你下崗。
兩位新的副主任,都是三十幾歲的人,應該算是那種有點本事,但鬱鬱不得誌的人。
一人來自經信委,叫李立寧;一人來自縣工業園區管委會,叫何應龍。兩人都是組織部副部長梁景山推薦過來的。
李立寧分管財務審計監督,何應龍分管企業改革重組。
所以,這段時間肯定夠兩人忙的了。
但是,壓抑了那麼多年,終於有一展抱負的這一天,兩人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工作熱情那是嗷嗷叫!
這天中午。
剛從外麵回來,水還冇喝一口,何應龍就急沖沖跑到秦曉陽的辦公室:「秦主任,出大事了!」
「出什麼大事?」
秦曉陽不覺得會有什麼大事,要是有早就有人報告。
「力輝銅廠的職工又準備跑到市政府門口靜坐,他們已經組織了300人,說明天就出發!」
秦曉陽心頭咯噔一下。
應該是海哥又出手了!
力輝銅廠破產重組的事情還在拖著,企業不死不活已經幾個月了。現在報告就壓在自己案頭上,但是,他不能簽字。
這些日子忙著國企改革的事情,更是無心搭理這事。
「你從哪裡得知的訊息?」
「我有老表是力輝銅廠的職工,他偷偷跟我說的。而且,這回他們打算絕食抗議。」何應龍說道。
秦曉陽微微點頭,「他們的訴求是什麼?」
「要工作、要補償款,還有就是說破產重組的事情不能老拖著,再拖下去銅廠就真的完了。」
秦曉陽從桌子底下翻出那份報告,遞給他:
「你拿回去看看,這就是破產重組報告,按道理是應該你先簽字,然後纔到我這裡的,我忘記這事了。」
「好!那我先回去看看。」
何應龍拿著報告就出門。
秦曉陽倒是想看看他會怎麼做,這正好是對他的一個考驗。所以,他冇多解釋為什麼他一直壓著不辦這事。
何應龍開始研究報告……可是,看了兩三遍,又查閱了很多資料,這份出自政府的報告並冇有什麼問題。
除了有些財務資料有疑點。
針對這些財務資料,他又連忙去找李立寧副主任,畢竟對方是專業的。
李立寧看了之後,當即就說財務報表不對,是虛的。但是,他又說道:「雖然資料肯定有不對的地方,但是,這對破產重組影響不大。」
「怎麼說?」何應龍問。
「很簡單,因為這份報告得到了債權、債務和重組三方的認可,說明如果按照這份報告執行,肯定能解決問題。也就是說破產重組成功。」
「這……那意思是可以簽字?」
「不不不~這是你說的,我冇有說可以簽字。」
何應龍有些急眼,「李哥,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現在到底是什麼問題?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了。」
李立寧擺擺手,「冇那麼嚴重,我隻是在想,以秦主任的聰明才智,這份報告他肯定是權衡過的,為什麼他一直壓著呢?」
「對啊!」
何應龍一拍大腿,「要不是我跟他說力輝銅廠的人又準備鬨事,他都不拿出來給我。」
「鬨什麼事?」
「哦,力輝銅廠有幾百人又準備到政府門口絕食抗議,應該是明天吧。」
李立寧點點頭,「那秦主任什麼態度?」
「這個…」何應龍撓撓頭,「他冇說,好像不當一回事吧!」
「那就有問題了!」
「什麼問題?」
「他太淡定了,這不就是有問題嗎?誰都知道力輝銅廠破產重組的事情越快越好,但是,從年前的鬨事到現在,你見他急過嗎?」
李立寧興致來了,又說:「還有前些日子,你看那些人又想逼他簽字的,結果不進去幾個了嗎?我覺得,秦主任之所以淡定,一定是有後手!」
「有道理、有道理~」何應龍坐下來,緩一緩,「秦主任辦事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他故意拖著,肯定就是有問題。」
「對的!該急的事,他比我倆還急。」
「那我懂了,這報告我也不簽,再等等看!」
「嗯,穩妥一點。」
何應龍又點點頭,問:「那明天力輝的人又鬨事,這事我們總得解決吧?」
「是得解決,但是,冇什麼好辦法吧?反正我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要不我們一起去找秦主任?」
「好吧~」
於是,兩人結伴去找秦曉陽。
對於這事,秦曉陽並不在意,隻說了幾個字:隨他們去,不用管。
兩人見這樣,也不好多說,默默退出辦公室,做事去了。
第二天。
果然!三四百人,浩浩蕩蕩,提著小板凳組團到縣政府門口靜坐。
並且拉了許多橫幅,主要意思就是敦促政府儘快完成力輝銅廠的破產重組,讓他們的生活有著落。
如此等等。
秦曉陽的電話開始頻繁響起。
有政府辦公室的、有分管副縣長的、有劉達年常務副縣長的、最後謝縣長和季書記都來了電話。
秦曉陽無奈,隻得挨個辦公室跑。
在劉常務辦公室。
劉達年足足罵了他五分鐘!
他冇還口。
出來之後又去了謝縣長辦公室。
謝泉至對破產重組的事情不是特別瞭解,秦曉陽就跟他解釋了一遍,重點說到了寧書記生前提出的方案已經被摒棄。
謝泉至有些吃驚,「意思是現在還是舊方案?」
「對,隻是改動一些資料而已。」
「那方案本身有冇有問題?」
「方案本身問題不大。」
「那現在問題出在哪裡?」謝泉至有些不解。
「是人的問題。」
「是興業礦產公司有問題?」
秦曉陽點點頭,「對!這是一個空手套白狼的把戲。」
謝泉至暗暗心驚!
倒吸一口涼氣。
「那…這問題就大了,總拖著也不是個辦法吧?劉常務不得天天把你罵得頭臭?」
「冇事,我能忍。我需要一點時間處理這事。」
「多長時間?」
「半個月這樣吧!」
謝泉至微微點頭,半個月不長,他想著可能是秦曉陽要藉助市委的力量來解決這事。
從縣長辦公室出來,秦曉陽又去了縣委書記辦公室。
季海康第一句話就是:
「曉陽同誌,國企改革的事情雖然重要,但這力輝銅廠的事情你還是得儘快抽時間辦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