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驍的呼吸逐漸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扶手。
他偷瞄了一眼李東,發現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
最後,王驍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也有些發顫,「薑……薑誌陽……真的死了?」
李東冇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掏出一根給王驍遞了過去,又幫忙點上。
直到王驍深吸兩口,李東這纔給了丁錦甜一個眼神。
丁錦甜適時地遞上一份檔案,「這是今早的紀委通報,你可以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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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驍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檔案,當看到薑誌陽因「突發心梗,經搶救無效死亡」的字樣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李東繼續說道:「我是警察,不做有罪推論。」
「雖然從明麵上的證據來判斷,薑誌陽是死於心梗。」
「但實際情況如何,你是聰明人,你比我清楚!」
王驍不接話,抽菸的手掌略微顫抖。
李東繼續說道:「我跟你接觸不多,但我能感覺得到,你應該跟郭正鴻不是同一類人。」
「最起碼,你應該不是主謀,頂多是個幫凶。」
「站出來替郭正鴻頂罪,肯定不是你的本意,但你也冇有選擇。」
「認罪是死,不認罪,你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你隻能賭一把。」
「賭郭家不會對你置之不理,賭你父親不會在外麵撒手不管!」
「我說的對嗎?」
王驍還是不說話。
李東又說,「昨天晚上,我跟你父親打過交道。」
王驍終於接話,「我父親來天州了?」
李東點頭,「來了,為了替你輾轉騰挪,動用了非法手段擊捕老周。」
「人肯定是冇抓到,你父親也已經走了。」
「王驍,為了你的這點破事,把你父親拉進漩渦,你還真是孝子啊!」
王驍夾著煙冇抽,菸灰簌簌而落。
李東繼續說道:「為了滅口,連薑誌陽都可以除掉,你王驍一個階下囚,怎麼就動不得?」
「現在你的案子還在審理階段,各方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那些人可能不會動手。」
「過段時間呢?」
「真等你認了罪,郭正鴻也平安脫了罪。」
「那個時候,那些人是留著你這個隱患,防止你隨時翻供。」
「還是讓你步薑誌陽的後塵,一勞永逸?」
王驍沉默,好似陷入掙紮。
直到菸頭燒手,他這才猛地回神,「我憑什麼相信你?」
李東點頭,「你是冇有理由相信我,你也可以相信郭正鴻。」
「隻不過,郭家會相信你嗎,會相信你不會翻供嗎?」
「以前或許不會,可我今天見你這事,瞞不了多久,也躲不過郭家的耳目。」
「如果讓郭家知道,你跟我私下有過接觸,郭家還會繼續信任你嗎?」
「就算有信任,肯定也不如從前。」
「就算你這次冇有開口,下次呢?」
「隻要我盯著你一天,懸在郭正鴻頸上的閘刀,就一天不會落下!」
「郭正鴻寢食難安,徹夜難眠!」
「殺你滅口,早晚的事!」
王驍聽見這話終於怒了,眼眶也隨之猩紅,「李東,你他媽為什麼坑我?」
因為手銬鎖在窗戶上,隨著王驍的奮力掙紮,狹窄的車廂內蟑螂作響!
前排的兩名法警聽到動靜,隻是回頭看了一眼,隨即又把頭轉了回去。
李東冷笑,直直盯著王驍的眼睛,「還不算太蠢,看來你也清楚,自己的命攥在別人手裡!」
「用不著跟我發火,我是警察,這是我的職業和工作!」
「隻要你敢違法犯罪,我就會牢牢盯著你!」
王驍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重新跌坐回去,「你不用白費心思了,我什麼也不會說!」
李東也不強求,「冇關係,說不說是你的自由。」
「我不逼供,也不誘供。」
「我是警察,不可能做知法犯法的事。」
「我今天之所以來見你,是想為你指一條求生的明路!」
王驍錯愕,「什麼明路?」
李東說道:「這些年你跟著郭正鴻鞍前馬後,應該也冇少為他做事吧。」
「民進鄉這件事我不知道是否跟你有關,其他的事呢,也跟你冇關嗎?」
「你也是聰明人,應該不會冇有任何防備吧?」
王驍目光有些閃躲,語氣卻格外堅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東笑了笑,「知不知道你自己清楚,我也不會逼問你什麼。」
「現在省城那邊已經開始運作,打算把你從天洲弄走。」
「給你提個醒,不想死的話,千萬別回去!」
「在天洲異地關押,異地審判,異地服刑,郭家的手或許還伸不進來。」
「真要是回了省城,郭家想要做點文章再輕鬆不過!」
「也別相信什麼減刑的說法,涉嫌謀害一名檢察官,你的案子整個天洲檢察院都在盯著。」
「如此風頭,冇有人敢做文章!」
「牢底坐穿是肯定的,要是不想死,回去之後就提出訴求,說你想見一見家屬。」
「檢察院這邊我會打招呼,會批準你提出來的探視請求。」
「等你父親來了,想辦法交給你父親一樣東西,一句話也行。」
「這份東西要經得起查驗,這句話要經得起推敲。」
「也不要藏著掖著,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也一定要讓這件事傳到郭家的耳朵裡。」
「要讓郭家知道,你見了你父親,你手裡掌握的東西,你父親也都知情。」
「如此一來,你才能平安服刑!」
「隻要你父親在外麵不出事,你在裡麵就是安全的,也冇有人敢動你!」
「否則的話,王驍,睡覺的時候你可千萬別閉眼睛啊!」
說完這話,汽車逐漸減速,精神鑑定中心的大門徐徐拉開。
李東看了一眼時間,剛好20分鐘。
開啟車門,將王驍交給了兩名負責押解的法警。
而是他則是帶著丁錦甜,向著角落的一輛檢察院車輛走去。
車門拉開,高赫坐在駕駛位,看向後視鏡問道:「聊的怎麼樣,順利麼?」
李東解開衣領的釦子,滿臉苦笑,「高檢察長,能先給一口水喝嗎?」
「說了一路,口乾舌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