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銷售員臉色一沉，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調整了表情，擠出一絲笑容。
“王先生，您又來了。”
那個被稱為“王先生”的男人大概三十齣頭，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小拇指粗的金鏈子，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腕錶，一看就是想把自己打扮成有錢人的樣子，可惜那氣質，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暴發戶的土氣。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一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人，穿得珠光寶氣，挽著他的胳膊；還有兩個年輕男人，看上去像是跟班。
“什麼叫又來了？”
王先生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女銷售員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位王先生，已經是第八次來店裏了。
第一次來，看了一圈，說回去考慮。
第二次來，帶了個懂車的朋友，說再研究研究。
第三次來，說等錢到賬。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每次都是同樣的說辭，“再看一眼”、“再試一下”、“馬上就買”。
女銷售員早就把他歸類為“蹭空調族”了——夏天來蹭冷氣，冬天來蹭暖氣，順便過過眼癮，喝點免費的茶水，吃頓免費的午餐。
她甚至私下給同事吐槽過：“那位王先生，怕是把我這兒當免費茶館了。”
所以這次，當王先生上個月又一次來看車，指著這輛3.0LV6旗艦型說“這車給我留著，我下個月錢到賬了肯定來買”的時候，女銷售員嘴上答應著“好的好的”，心裏卻壓根沒當回事。
誰會為了一個蹭了七八次空調的“客戶”，把店裏最貴的現車留著不賣？
除非她傻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位王先生，這個月居然真的又來了。
還指明說這是他的車，他個毛線啊，連?一分錢的定金都沒付。
王先生不滿地看了女銷售員一眼，“你們開門做生意，不讓人看的嗎？再說了，我上回來就跟你說過，這輛3.0的邁騰給我留著，我今天來提車，錢已經帶來了，現在就能刷卡。”
女銷售員臉上擠出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這尼瑪，你要買你?早說啊，呸，對方好像說了……
可現在這車店裏就一輛，兩邊都要買，這怎麼辦……
“王先生，您……”女銷售員艱難地開口，“您當時隻是說‘考慮考慮’，並沒有交定金，所以……”
“沒交定金怎麼了？”
王先生眼睛一瞪，“沒交定金就不算數了？我話撂這兒了，這車我要了，你看著辦吧！”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紛紛幫腔。
“就是，我們強哥可是老顧客了，來你家好多次了，怎麼也得有個優先權吧？”
“這車我們強哥早就看上了，還和你定了，你憑什麼賣給別人？”
“你這是什麼服務態度？信不信我們投訴你？”
女銷售員被懟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漲紅，急得都快哭了。
薑永輝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向對麵的男人，平靜地說：“這位王先生，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我現在正在辦手續，這車已經是我的了。你想買，可以讓銷售再訂一輛。”
王先生這才注意到薑永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普普通通的休閑裝，一看就是地攤貨，手腕上連塊表都沒有，窮鬼一個。
身邊的三個美女倒是讓人驚艷，但這能代表什麼？
他心裏頓時有了底。
“你誰啊你？”
王強嗤笑一聲，“先來後到？我來了八次，你來了幾次？論先來後到，也是我的。”
薑永輝淡淡道：“你來了八次，一次都沒買，定金都沒付，我來了一次，現在就付款，這就是區別。”
王強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他身邊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尖聲道：“你這話什麼意思？瞧不起人是不是？我強哥有的是錢，不就是一輛破車嗎？全款！”
說著，她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
“刷卡！”
女銷售員看著那張卡，左右為難。
一邊是爽快付款的薑永輝，一邊是來了八次終於要買的王先生，可現在這車店裏就一輛現車，賣給誰都感覺不太好。
“這……這……”她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上身灰色襯衫，下身西褲，皮鞋錚明瓦亮，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還打著頭油，一看就是領導。
“怎麼回事？吵什麼吵？”
女銷售員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劉經理，您來得正好，這位王先生和這位薑先生都想買這輛邁騰，可店裏就這一輛現車……”
劉經理看了看王強，又看了看薑永輝，目光在莊語夢、肖苒、鍾可欣三人臉上掃過，眼神裡頓時閃過一絲驚艷。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兩位先生，都別著急，有話好好說嘛。這位王先生，來過好幾次，確實對這輛車有想法，這位薑先生，您今天是第一次來，對吧？”
薑永輝點點頭。
劉經理笑道：“那就好辦了。王先生早就看上了這輛車，按理說應該優先。這樣，這位先生，我們給您再申請一輛，您隻需等上七天就能提車，或者您看看其他車型，我可以給您申請一個最大的優惠……”
薑永輝看著他，淡淡道：“劉經理，我來的時候，這輛車就擺在展廳裡，沒有任何人告訴我它已經被預訂了。我試駕、談價，現在要付款了，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說這車是他的，你覺得這合理嗎？”
劉經理笑容一僵。
王強在一旁大聲道：“怎麼不合理？我來了八次，每次都跟銷售說我要這輛車，讓她給我留著！”
他指著女銷售員：“你說，我是不是說過讓你給我留著？”
女銷售員被逼得沒辦法，隻好點點頭：“是……是說過……可……”
劉經理立刻道：“你看，這位先生確實說過。雖然沒有交定金，但口頭承諾也是承諾，薑先生，您看……”
薑永輝笑了，這是什麼鬼邏輯？！
“口頭承諾？那我剛才還跟銷售說這車我要了，她也答應了，這算不算口頭承諾？”
劉經理被問住了。
肖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冷笑一聲：“劉經理，你這偏向也太明顯了吧？就因為他來了八次，就什麼都得讓著他？那我們也是顧客，今天就來一次，一次就付款，不比那種來八次都不買的強？”
王強身邊那個濃妝女人尖聲道：“你說誰不買？我們今天就是來買的！”
肖苒瞥了她一眼：“那就拿出買的態度來，你們來了八次都不買，今天才第一次帶錢，還好意思說？”
那女人被懟得臉都綠了，指著肖苒：“你……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肖苒臉色一冷：“你再說一遍？！”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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