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永輝心裏異常震驚。
楊萍死了！
這個事實對於周衛東來說無疑是極為沉重的打擊。
而周衛東又失蹤了。
這意味著什麼？
是真如原茂所說，離開這個傷心之地了，還是有別的打算？
比如——躲起來開始復仇，殺了田記！
然後再逐步殺了所有對他造成過傷害的人！
最近一段時間他給周衛東打電話，心裏其實就存了這個猜想，但一直不確定，因為缺乏殺人動機。
但是楊萍死了，這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上次他就瞭解過，周衛東父母雙亡，在村裡沒有什麼親戚，除了妻子楊萍，平時也不和外人來往，性格屬於孤僻型的。
現在妻子死了，孤身一人，了無牽掛，沒了顧忌。
以己度人，要是換成自己，選擇復仇還是不復仇，很好選，那就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所以，殺人動機有了。
但殺田記，還是缺乏一些有力的證據。
而楊萍死後，周衛東就再也沒有聯絡過自己，這也能側麵說明周衛東的不對勁。
看著對麵大氣都不敢出的文山縣公安分局領導班子成員，薑永輝壓了壓自己的火氣。
“將周衛東當時的檔案拿來我看看。”
原茂不敢怠慢，吩咐人立刻去取檔案。
他心裏委屈，這周衛東的案子雖然是他辦理的，但他沒有話語權，都是在別人指使下辦的，你薑永輝有本事你找市局，找省廳的人啊，你朝我發什麼火。
這時，文山縣公安分局常務副局長黃春說道，“薑局，你好，我是黃春，我能不能講兩句話？”
薑永輝目光轉到他的身上，做了個請便的手勢，他倒要看看這黃春要說什麼。
“薑局，您這麼說真是冤枉我們了，周衛東的案子我是全程參與了的，肇事車輛當時確實是逃逸了，半天後主動投案自首，最後是經過文山縣人民法院調查審理判決，出的判決結果，我們是依照判決結果執行的。”
薑永輝淡淡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周衛東反映的問題是真的呢？”
黃春一僵，不過卻立刻回答：“這不可能，周衛東一直反映說撞他的人是紅茅集團董事長武雄，但是據我們調查所知這個武雄平時都不開車的，給他開車的專職司機都有三名，怎麼會醉駕開車撞人呢，這明顯不符合常理。而且市信訪局的人在接待他的過程中，他曾經說過要求賠償一百八十萬的天價，我認為這明顯是周衛東耍賴要賴上武雄，目的就是要錢，他的訴求是無理訴求。”
“你的證據呢？”
薑永輝追問。
黃春一滯，我要是有證據我還說個鎚子哦，他訕訕道，“沒有證據，不過周衛東也沒有證據，而司機可是主動承認了的，並且錄得口供和當時現場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這足以說明問題。”
薑永輝瞪了這個傢夥一眼，沒有證據你胡咧咧，他不緊不慢地說道：“串供你知道吧？這有什麼難的？”
黃春一怔，“這……”
沒等他再說話，一旁的原茂趕緊說道：“薑局，案卷取來了，您看看。”
那名青春靚麗的女警將案卷恭敬放在薑永輝身前的案桌上，躬身退到其身後，卻並未走，準備隨時解答薑永輝的問題。
薑永輝點了點頭表示感謝，拿著案卷翻了起來。
會議室異常安靜，眾人都不敢講話，隻有翻動檔案紙頁的沙沙聲。
半晌後，薑永輝將案卷扔在了桌子上，“楊萍跳樓的案卷呢？”
原茂給薑永輝身後的女警使了個眼色，女警出了會議室的門，這次卻是眨眼間就回來了，明顯是提前有了準備。
“好，謝謝，”薑永輝拿著案卷再次翻看起來。
楊萍跳樓的案子資料不多，但薑永輝看完卻很難受。
尤其是看到當時現場的照片，瘦弱的軀體，殷紅的底色，以及照片中那個男人難以掩飾的悲傷。
“先就這樣，散會。”
散會之後，薑永輝命令高誌剛等人原地待命，他自己則走進了原茂的辦公室。
會議室人多眼雜，有些話他不方便問。
“薑局，您坐。”
原茂恭敬地說道，並讓剛才那名女警倒了杯水。
薑永輝意有所指地問了句，“這是你的聯絡員？”
“啊，不是。薑局，她叫溫暖，是辦公室的，我看她人比較機靈，長得又漂亮，讓她負責接待工作。”
薑永輝點了點頭，“原局，文山縣的拐賣婦女案件、人口失蹤案件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你給我透個底，不要遮遮掩掩，有什麼你就說什麼！”
原茂嘆了口氣，轉身將門關上之後，返回來坐到薑永輝身邊的沙發上才說道：“薑局，不瞞您說，之前，我猶豫了很久，到底是說還是不說，既然您都問了，我也豁出去了，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幾年文山縣的拐賣婦女案、人口失蹤案頻發，僅去年就發生了一百二十七件，今年截至目前已經接到報警的就有七十三件了，比去年還要多，究其原因就是：現在村民賣藥材手裏有了點錢，但娶本地人花費太貴依然承受不起，買媳婦反而更有價效比，需求量大增，所以就越來越多了，就比如我們今天本來要去營救的那個女孩子，村民買的時候才花了五千，這點錢娶媳婦根本不夠。”
“而且，娶的媳婦和買的媳婦也是不一樣的，買的媳婦有絕對的所有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娶的媳婦人家可是有孃家的，還要受到製約。買的媳婦以後不滿意了，還能換，這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怎麼換？”
“把這個賣了，再買一個新的，或者直接再買一個新的。”
薑永輝沉默不語，文山縣的情況竟然已經到了這種讓人瞠目結舌的荒唐地步。
“你們不管？市局也不管？”
薑永輝氣憤地問道，簡直難以理解，這樣反人性反社會的事情，竟然出現在了棉城，出現在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還有比這更加荒唐的事情嗎？！
他要是今天不下來，還真的不知道僅僅距離棉城不到三個小時車程的文山縣，竟然出了隻有舊社會才會出現的事情。
而文山縣公安局，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何在？
守護人民群眾，製止和懲治違法犯罪活動的職責何在？！
所以——要你們?幹什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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