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萍死了!
從六樓樓頂一躍而下。
身子就砸在她曾經最喜愛的窗戶邊上,那是她寄予希望、仰望陽光的地方。
骨斷筋折,內臟破碎。
鮮血從乾瘦的軀體中流出來,由於時間太長,已經逐漸乾涸,卻依然紅的刺眼。
當周衛東聽到尖叫聲,跑出去的時候,那個他相依為伴的女人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顫抖著想把她撿起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好似皮囊之下填充的是一團棉花,毫不費力。
可他想抱起她來,卻怎麼都不能成功,他索性跪著俯下身子緊緊地抱住她。
他恨,指甲深深切入肉裡,任憑鮮血和妻子的鮮血混在一起。
他悔,怎麼就能睡的那麼死,連妻子什麼時候離開家的他都不知道。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想哭,卻已經沒有眼淚可流。
他想喊,卻覺得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他望著妻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內心的恐慌、無助、後悔、淒涼剎那間將他淹沒,一種極度複雜的感覺席捲了他。
“萍兒……萍兒……”
他淒切地小聲喊著,伸手將她的眼睛慢慢闔上。
她明明那麼渴望活著,最後卻用這麼決絕的方式結束了自己好不容易從死神手裏奪來的生命。
“你昨天早上明明還說要儘快治好病,跟我回家的,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直到救護車來了,將楊萍搬上了救護車,周衛東才猛然驚醒。
他環顧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鑽進了救護車裏。
那眼神,有人正好對視,頓時一驚,如一匹孤狼,透出猩紅且嗜血的光芒。
相較於周衛東的反應,鄰居們就顯得平靜多了,甚至有些人回去還點了炷香,慶祝上天終於收了這個潑婦。
從此少了這個性格尖酸、脾氣暴烈的女人,生活終於能清凈一點了。
鄰裡關係也能緩和許多。
警察們自然也是平靜的。
跳樓自殺,沒有兇手,輕鬆結案。
不必大費周折的進行調查。
乃至於周衛東最後也是平靜的,或者說是麻木的,亦或是渾渾噩噩的。
渾渾噩噩的收殮了遺體,渾渾噩噩的辦理了喪事,渾渾噩噩的去了殯儀館,渾渾噩噩的抱回了骨灰盒。
直到他將骨灰盒抱回老家,放到村裏的房子裏,看著那一寸小小的照片,他的眼睛裏纔多了一絲叫做決心的東西。
無父無母、無妻無兒、無所牽掛,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但他還得活著,因為——妻子不能白死!
……
田記死了!
死在了午夜的洗浴中心門口不足五百米處,一根鐵錐從後頸穿入前頸,被紮了個對穿。
死前無掙紮的痕跡,顯然是兇手從後麵偷襲,一擊斃命。
事發處無攝像頭,兇手什麼都沒有留下,現場除了田記的屍首和血跡,什麼都沒有發現。
其身上攜帶的錢包和手機不見了,初步判斷是謀財殺人。
這是棉城市警方到現場得出的結論。
發生了這麼重大的刑事案件,棉城市公安局非常重視,第一時間召開了案情分析會。
“薑局,我們的人到現場看過幾次了什麼也沒有發現,兇器也查過了,上麵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可這殺人的兇器有些太奇怪了,用鐵錐殺人,難度大不說,對於使用人也是有要求的,沒有一膀子力氣還真做不到從後麵穿入前麵。”
刑偵支隊長高誌剛首先開始分析,事發地離棉城市政府可不遠,離得這麼近發生這麼大的事兒,他的壓力也是很大的。
“被害人身上的所有財物均被拿走了,我們初步判斷可能是謀財害命,但是也不排除對方是故意擾亂我們的視線,現在已經派人覈查,但是這些東西暫時還沒有找到。”
刑偵支隊副支隊長鄭小虎接著分析,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調取了事發地附近的監控,可並未發現可疑人員,目前還在擴大調查範圍,我們已經發函給灃水、銅仙、洪山、新城等區進行協助調查。”
薑永輝點了點頭,“被害人身份呢,他的人際關係查了沒有?”
高誌剛開口,“薑局,這個人您見過的,那天吃飯的時候跟在政委後麵的那個為首的就是,我們覈查了他的資訊,田記,土生土長的文山縣人,現任職務是紅茅集團駐棉城市總經理,主要就負責和政府打交道,算是紅茅集團在棉城市的全權代表,很多事情都是通過這個田記辦理的,可以說是位高權重,是武雄的心腹。對了,兩人是一起長大的發小。”
薑永輝一怔,“噢,原來是他,那這個武雄?紅茅集團的董事長?”
提到武雄,他不由想起個人來,也不知道對方現在怎麼樣了。
“嗯,是的,田記死了,對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高誌剛點了點頭,臉上卻有些擔憂。
“他能怎麼樣?”
薑永輝有些驚訝,看高誌剛的樣子,明顯有些蹙對方,難道這武雄還能乾擾市局辦案不成?
“作為東川省首富,他的能量您絕對不能低估,”高誌剛提醒道。
首富啊!
倒是忘了對方這一層身份,隨著紅茅集團的日益發展壯大,其個人財富也水漲船高,登頂東川省首富已經有兩年了,所謂錢能通神,確實不可大意。
薑永輝虛心接受了對方的提醒,點了點頭。
高誌剛繼續說道:“那天的情況我們也查過了,找了當事人瞭解了情況,當時田記進入欣願洗浴中心的時候,一共有五個人,兩個手下,另外兩個是客戶,從外地來定酒的。他們先吃了飯,然後田記又安排了兩人到欣願洗浴中心消費,並約定明天上午前往紅茅集團簽合同。”
“據他們說,田記是突然接了個電話出去的,走的時候神色正常,出去之後卻再沒有回來,他的兩個手下越等越覺得不對勁,做完專案後給其打電話,已經關機,才慌忙出去找,找到的時候人已經硬了,死了超過一小時了,兇手也早跑了。”
“兇手選擇的作案地點明顯是有預謀的,那個地方沒有攝像頭,又偏僻,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那裏,又是午夜時分,連個目擊者也沒有。”
這一點薑永輝倒是比較認同,對方確實是有預謀的,就是現在不能確定對方是求財還是仇殺。
如果是求財,那範圍可就大了,動機都有好幾種,臨時起意,蓄謀已久、半道起意等等,更加難查。
如果是仇殺,那就可以從田記的人際關係切入,看看對方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做過什麼虧心事。
而這個範圍也可以擴大到武雄,正好順道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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