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療完之後,周衛東將楊萍接回家裏,安頓好之後,才起身去上班。
修車鋪的老闆對自己很好,他隻要上夠一天上班所需的時間就行,不拘於具體幾點上班,這算是對他的特殊優待,全修車鋪的人唯獨自己有這個待遇。
對此,他也非常感謝自己的老闆,幹活從不偷懶,在家裏不忙的時候還會多幹活,加班加點也不多要工錢。
和老闆打過招呼之後,周衛東忙的熱火朝天,陌生人的善良使他現在心裏有了心勁,生活終於又有了盼頭,幹活兒也更加賣力起來。
直至忙至夕陽西下,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下班。
先到附近的菜市場買了點豬肉和芹菜,準備晚上給老婆做頓餃子,然後才騎車回家。
將車子停在窗戶下,然後走進了有些安靜的樓門。
周衛東也沒有在意,雖然往常這個點正是鄰居們吃飽喝足了,通過一場罵戰消消食的時辰,可沒準兒楊萍今天心情不錯,亦或鄰居李老頭、劉大媽這些主力外出遛彎去了,吵不起來。
但等一拉開樓門,他卻是驚訝地發現,門前正黑壓壓聚集了一大幫人,互相竊竊私語著,就像一群糞坑裏的綠頭蒼蠅。
瞧見樓門開啟,瞧見是周衛東進來了,嘈雜聲忽然一滯,繼而手忙腳亂地收起手機,為周衛東留出一條路來。
周衛東心裏咯噔一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內。
屋裏一片狼藉。
桌倒椅翻,抽屜、櫃子都被翻開,亂七八糟的東西鋪撒了一地。
而楊萍,就躺在這一片狼藉裡。
她早已不復早上理療的驚喜,目光獃滯,對周衛東的到來沒有一點反應,像是失了魂的泥娃娃。
一雙眼睛直勾勾的向上瞪著房頂,沒有一點生氣,可以瞧見臉上乾涸的淚痕與凝固的鼻涕,乾瘦的軀體暴露在空氣中,條條肋骨根根分明,青色的血管看的異常清晰。
沒錯。
她身上沒有了外衣,或者說是被某些人扒的隻剩下內衣內褲。
唯一能動彈的手臂還被繩子反捆在輪椅上,一團破布塞在嘴裏,臨了還用膠帶纏繞了幾圈,防止脫落。
而楊萍一直極力掩蓋的殘缺就這麼**裸地暴露在眾人眼中。
“楊萍!”
“誰,誰?乾的!”
周衛東嘶吼著,拾起地上一把椅子,眼睛赤紅地沖向房門口,眾人被周衛東嚇了一跳,頓時做鳥獸散。
看到人全跑完,周衛東才將房門關閉,然後扔掉椅子,幾步走到楊萍身邊。
他小心扯掉了膠帶與抹布,又將繩子解開,一把將楊萍抱在了懷裏。
“萍兒,我回來了,沒得事了,你看看,你老公回來了,沒得事兒了……”
良久之後,楊萍臉上才恢復了些許生氣,她緩緩環視家裏一圈,看著被砸的亂七八糟的家,嘶吼道:“你給我滾,滾出去。”
“老婆。”
周衛東不為所動,不論楊萍罵他、打他、咬他,他都一聲不吭,將妻子的衣服幫她穿上,又找了一塊毛巾,小心給她將臉擦乾淨。
“我們晚上吃餃子,好不好,我買了肉和芹菜,是你最喜歡吃的豬肉芹菜餡的。”
周衛東故作輕鬆。
“你快滾啊,滾,求求你了,你滾啊,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周衛東一臉痛苦,卻咬破嘴唇地忍著。
他將楊萍推到臥室裡,神情苦澀,“老婆,我滾,你有事兒叫我,我,我就在外邊。”
可就這一句話,讓歇斯底裡佯裝堅強的楊萍徹底崩潰了。
“啷個是你老婆?!”
楊萍哭喊著:“那些龜兒子罵我的時候,你不出來幫你老婆,那些王八蛋扒我衣服的時候,你不出來幫你老婆,那些雜碎拍我的時候,你不出來幫你老婆,那些雞生狗娘養的東西侮辱我的時候,你不出來幫你的老婆?!老婆?你要老婆就是讓人欺負的?!你算他媽什麼男人!”
楊萍情緒越來越激動,甚至抬起手,衝著周衛東一巴掌就打了下來。
周衛東卻是把眼睛一閉,也不躲閃。
然而,這一巴掌打在臉上,卻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輕。
周衛東睜開眼睛,迎上的是妻子淒苦的麵容。
眼淚已經流幹了的眼眶裏殷紅殷紅的,就像要滴出血來。
“老公,我要吃餃子,你給我去做嘛,好不好。”
周衛東精神一震,連忙說道:“好的,你好好休息,我這就去做,這就去做,你乖乖等我的。”
楊萍點了點頭,“你將門先關上,我休息一會兒。”
“好的,那我做好了叫你。”
“嗯。”
周衛東關上了門,將客廳裡大致收拾了一下,然後開始給楊萍做餃子。
和麪、醒麵、切肉、切蔥、切芹菜,全都切的很碎,楊萍現在消化不好,切的碎一些就能讓其好消化一些,然後絆餡兒,包餃子,直忙了近一個小時才將餃子全都包好。
“衛東!”
房門內傳來楊萍的喊聲,周衛東急忙放下手中活計,幾步跑到臥室門前,開啟了房門。
“是不是餓了?”
他關切地問。
“嗯,你給我煮餃子吧,我好長時間沒有吃餃子了。”
“好嘞,”周衛東一臉興奮,忙不迭又跑回廚房,沒多久,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被端了出來。
給楊萍吃完餃子後,楊萍又說自己困了,想睡覺了,周衛東又趕忙將她推進了臥室。
將其抱上床,看到其睡了之後周衛東纔出來。
他看著屋內被翻找的亂七八糟,又看了一眼破舊的沙發,才開始埋頭收拾被翻亂的家。
直到夜深人靜,才將這個雜亂的家收拾的和原來差不多。
周衛東癱坐在地上,眼睛緊閉,痛苦地咬著嘴唇,直到鮮血淋漓他卻渾然不覺。
人活著,為什麼這麼累呢?
就想平平淡淡的活著,為什麼就這麼難?
這種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這些答案周衛東不知道,他隻知道命運對他太不公平。
眼淚無聲的淌下,良久之後一陣鼾聲傳來,他實在太累了,坐到地上睡著了。
淩晨。
一道黑色身影爬出了臥室,久久凝視半躺在地上正打著鼾的周衛東之後,毅然決然地悄悄開啟門,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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