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市、綠水區,武原鎮。
白河村拆遷現場。
“抵製黑心開發商,誓死保衛白河村!”
一條白底紅字的橫幅迎著冷冽的春風獵獵作響,兩個村民用兩根長棍將它高高舉過頭頂。
而在橫幅底下,此刻形勢正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數以千計的村民一邊情緒激動地喊著口號:“抵製黑心開發商,誓死保衛白河村,”一邊用手中的鍬、鋤、旦、鎬、鐵棍、掃帚、石塊、拖鞋、熱得快等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武器”阻攔著試圖衝進來的拆遷隊,一看就是雜牌軍。
而在村民對麵,是由300名動遷人員、60多名開發商人員組成的專業拆遷正規軍,裝備精良,人手一支棒球棍。
而在他們的後方,二十幾台推土機、挖掘機、鉤機也都蓄勢待發,準備大幹一場。
在兩方隊伍中間,還有一支隊伍,那就是後來趕來維持秩序的150餘名公安和100餘名城管。
雖然人數沒有兩方人員多,但是勝在公安人員基本配備了警棍,甚至處於前沿的二十幾人還配備了防爆盾牌。
白河村拆遷指揮部徵收組副組長、武原鎮鎮長楊東升此刻眉頭緊鎖,充滿擔憂甚至帶著些許絕望的目光望著眼前的場景。
此時此刻,他人都麻了!
突發性群體**件!
一個處置不好,輕則處分,記過,重則記大過,甚至會被一擼到底,開除公職,造成嚴重後果的,免費的牢飯也不是不可能。
而村長白六十一那個混蛋到現在都沒有現身,電話關機,一直聯絡不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故意的。
但現在已經顧不上他了,怎麼解決眼前的大麻煩纔是當務之急。
可他該解釋的解釋了,該講的道理也講了,該喊的話也喊了,該罵的娘也都罵了……
不說一點作用沒有吧,反作用還是有的,差點激起了民憤。
“你們……到底是想哪樣嘛?”
此時此刻,楊東升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完全亂了方向。
事情的起因還得從一個月之前說起。
市裡招商引資要建設西北最大的經濟貿易城。
規劃建設佔地9000餘畝,預計建設麵積超510萬平方米,是集汽車貿易、家居建材、文體娛樂、養老旅遊為一體的綜合性建設專案。
而蜿蜒狹長的白河村村莊佔地及所屬耕地全部位於規劃範圍內,而且正好位於正中心,因此需要對白河村整體拆遷並進行異地安置。
本來對於區裡、鎮裏和白河村來說算是極好的事。
區鎮兩級做好拆遷安置工作,是一項極為亮眼的政績,相關人員每人再進一步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而村民可以拿到不菲的徵收補償款,過上以前夢寐以求的好日子。
可是,不出意外的話還是出了意外。
經過多輪談判協商,以白河村村長白六十一為首的宗族勢力趁機獅子大開口,要價遠遠高出了實際拆遷價格。
拆遷指揮部的人嘴皮子磨破,政策講透,好話說盡,威逼利誘、手段使盡卻沒有取得什麼效果。
隻因白河村民風彪悍,村內3000多常住人口有一多半都姓白,而歷年來也都是白家的人把持著村委會,白家說了就算。
村長白六十一在白河村更是土皇帝,說一不二的存在,還是全市十佳優秀企業家,市人大代表。
而有意向拆遷的村民在白家的威逼、脅迫、恐嚇之下根本不敢當出頭鳥,導致拆遷進度一直是零蛋。
這?一直處於開荒中誰能受得了?
反正楊東升是受不了。
開了幾次會,每次都被上級領導拉出來罵個狗血淋頭。
憋屈啊!
這眼看就到了他親口立下“軍令狀”的時限,本來是想著在市委、市政府,區委、區政府領導麵前大大露一下臉的,可看這形勢就快要把屁股露出來了。
這可真是啞巴貓叫春——大大的不妙(喵)啊!
馬上到了約定的日子,楊東升一狠心,同意了動遷組負責人劉華提出的建議——強拆!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突然襲擊,造成拆遷的既定事實,然後再協商進行補償。
劉華安排10人為一組,分工明確。
抬人的見人就抬,搬家的幾分就空,鉤機負責往倒勾,推土機直接剷平摟,你就說你抽不抽?
幾分鐘就能抽,額,拆一家,過去就這麼乾的,這方麵他們經驗豐富。
到時候再談補償事宜,主動權可就掌握在拆遷指揮部這一邊了。
計劃是好的,行動也很迅速,可卻不知是誰走漏了訊息。
四月十二日,淩晨四時三十分。
當劉華帶著300人以及機械摸黑趕到白河村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迎接他們的是黑壓壓的人群以及各種“冷熱”武器。
看人群規模,男女老少足有一千人。
劉華直接懵逼,這種情況,換誰來誰不懵,誰也得懵。
說好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突然襲擊呢,這?的是誰?的泄露的訊息,他惡狠狠地看著身後的動遷組成員。
“老子把你們當幾把鴿們,晚上好煙好酒好女人招待著,你們轉身直接就把老子賣了是吧,等老子回去再收拾你們!”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當務之急是現在該怎麼辦?
沖是沖不過去了。
撤?
開發商全德集團的汪副總可是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拿下,再說收人錢財替人消災,他錢也收了,撤了沒法交代呀。
何況進了他劉華兜裡的錢,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再者說了,要是這次灰溜溜的就這麼撤了,他在道上還混不混了,別人會怎麼看他?
金華區的劉三兒知道了會怎麼看他?
清河縣的李驍龍知道了會怎麼看他?
整個羊城市的大哥們知道了會怎麼看他?
他劉華——丟不起那個人!
對業務的打擊也是巨大的,以後誰還用他拆遷?
這條來錢的路就斷了啊。
對於整個拆遷工作的程式也將會產生極為不好的後果。
以後再想要搞偷襲可就國足出線 國足疊羅漢——男上加男再加男了。
時間從淩晨的四點三十分,一直僵持到早上的六點二十分,天已經大亮。
武原鎮黨委書記陳明海早已趕了過來,見劉東升也沒給好臉色,藉此機會開口就罵,你?的平時幹什麼不和老子彙報就算了,這麼大的事兒敢?不和老子彙報就乾,眼裏還?有沒有老子這個黨委書記。
將劉東升罵了個狗血淋頭後,陳明海立刻換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給村民做工作,嗓子都喊啞了,可此時的村民哪裏聽得進去他的話。
甚至有個別村民使壞,一顆小石頭奔著陳明海的麵龐就飛了過去,隻聽“哎呀”一聲,陳明海捂著被擊中的額頭狼狽地退到一邊。
隨著訊息的擴散和時間的推移,綠水區副區長兼公安局局長毛世昌、綠水區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徐來、綠水區政府常務副區長範繼明、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長李昱、綠水區委專職副書記萬國華、綠水區委副書記、政府區長阮文宇先後趕到了現場。
先後將陳明海、楊東升拉出來鞭屍責罵後,各區級領導紛紛給村民做起了思想工作,可任憑他們怎麼喊,怎麼勸,怎麼做工作都無濟於事,村民們情緒激動,除了吐口水還扔石頭,他們紛紛敗在了村民的“混合雙打”下。
幾人捂著腦袋不同的地方互相之間看了看,都看到了對方的狼狽和眼中的憤怒,可與當前的形勢相比,這點傷勢和委屈又算得了什麼,隻要不出事,哪怕再重點都行。
幾人眼中露出濃濃的擔憂之色。
大麻煩啊!
著急趕來的綠水區委書記鄭景明此刻一肚子的火氣,非常的憤怒。
一群酒囊飯袋,就這麼點事兒,怎麼能弄到現在無法收拾的地步。
更加讓人生氣的是,也不知是哪個王八蛋將此事捅到了市裡,市委書記楊國華對此事萬分重視,正在趕來的途中。
而新任市長魯萬朝速度更快,剛剛打過電話,已經快到現場了。
一頓責罵是小,他擔心的是惹怒了楊書記和魯市長,他以後要想再進一步,可就是戲班子收拾細軟——徹底沒戲了啊!
他神色嚴肅地觀察了一圈來的區鎮兩級領導幹部,又不著痕跡地瞄了羊城市公安局副局長李昱一眼。
哼,這個傢夥怎麼來的這麼快,嫌疑最大!
……
從派出所開著破麵殼子到白河村需要四十分鐘的路程,等薑永輝等人到現場的時候,已經是早上的六點三十五分了。
此時此刻的白河村場麵已經逐漸不受控製。
人越聚越多,火氣越來越大,在有心人的煽動下,村民的情緒已經有了失控的跡象。
站在橫幅下領頭的白猛,約摸三十多歲,一顆滷蛋似的光頭在初生的陽光照耀下格外的顯眼,三角眼、淡鬚眉,而其臉上猙獰的傷疤斜斜貫穿整張臉,讓人看上去就不像一個好人。
而事實也確實是這樣,白猛為人好勇鬥狠一根筋,平日裏惹是生非,就是個禍事油子,村裡人背地裏稱其為二凸蛋,卻被白六十一聘為村裏的綜治隊員,維持村內秩序。
其實就是白六十一豢養的打手,可這傢夥軸起來就連白六十一的話都不聽,屬實一個混不吝。
作為白六十一的忠實手下,此次他的任務就一個——挑事兒!
“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白猛張嘴大喊並向著身前維持秩序的警察就撞了過去!
“警察就可以無緣無故打人嗎,我們犯了什麼罪,跟他們拚了!”
不遠處有幾人接應道。
剛剛趕到現場的薑永輝聽到了這幾句話,心裏頓時一驚。
“不好,要完!”
上一世的衝突爆發的導火索就是以這兩句話徹底點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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