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陸一凡的腦子裡嗡嗡的。\\n\\n趙剛。\\n\\n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那個發現化工廠偷排的年輕人，那個去找郭有才舉報的年輕人。\\n\\n他去找郭有才，是想討個公道。\\n\\n結果，郭有才把訊息傳給了魏建設。\\n\\n魏建設又傳給了馬騰飛。\\n\\n馬騰飛的人，殺了他。\\n\\n“陳隊長，”陸一凡的聲音沙啞，“郭有才呢？”\\n\\n“還在看守所。”陳隊長沉聲說道，“馬騰飛的供詞，會加進去。他的罪，又多了一條。”\\n\\n“周常務呢？”陸一凡問。\\n\\n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n\\n“馬騰飛冇說周常務的事。”\\n\\n“為什麼？”\\n\\n“不知道。可能是不敢說，也可能是真的跟他沒關係。”\\n\\n陸一凡沉默著。\\n\\n“陸局長，”陳隊長說，“這事急不得。馬騰飛開了口，已經是好事。接下來，慢慢挖。”\\n\\n“嗯。”陸一凡掛了電話。\\n\\n他坐在那兒，看著窗外。\\n\\n窗外，梧桐樹的枝丫上，冒出了幾個嫩芽。\\n\\n春天要來了。\\n\\n陸一凡拿起電話，撥了方敏的號碼。\\n\\n“方主任，馬騰飛開口了。”\\n\\n“我知道。”方敏的聲音很平靜，“趙剛的事，我這邊也收到訊息了。”\\n\\n“方主任，郭有才……”\\n\\n“郭有才跑不了。”方敏冷哼道，“他的案子，下個月開庭，趙剛的事，會加上去。”\\n\\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n\\n“方主任，謝謝您。”\\n\\n“彆謝我。”方敏緩緩地說，“要謝，就謝那些站出來的人。”\\n\\n掛了電話，陸一凡站起來，走到窗邊。\\n\\n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然後拿起外套，出了門。\\n\\n他開車去了一個地方。\\n\\n靈溪村。\\n\\n車子在村口停下。\\n\\n陸一凡下了車，往村裡走。\\n\\n那棵大槐樹下，那幾個老人還在。\\n\\n看見他，他們都站起來。\\n\\n“陸局長來了！”\\n\\n陸一凡點點頭，走過去。\\n\\n“大爺，趙剛他娘在家嗎？”\\n\\n“在。”老人說，“在家呢。”\\n\\n陸一凡往村裡走。\\n\\n走到那棵老榆樹旁邊，他停下來。\\n\\n那棟老房子門口，趙剛的母親正坐在那兒，曬著太陽。\\n\\n看見他，她笑了。\\n\\n“陸局長，你又來了。”\\n\\n“來了。”陸一凡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n\\n老太太看著他。\\n\\n“你今天臉色不好，出什麼事了？”\\n\\n陸一凡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大娘，趙剛的案子，有結果了。”\\n\\n老太太的笑容凝固了，她看著陸一凡，嘴唇動了動。\\n\\n“什麼結果？”\\n\\n“殺他的人，找到了。”\\n\\n老太太的身體抖了一下。\\n\\n她低下頭，不說話。\\n\\n陸一凡也冇說話。\\n\\n過了很久，老太太抬起頭。\\n\\n她的眼眶紅了，但卻冇有哭。\\n\\n“是誰？”\\n\\n“馬騰飛。就是平江縣那個造紙廠的老闆。”\\n\\n老太太愣了一下。\\n\\n“造紙廠？他不是清河縣的？”\\n\\n“不是。”陸一凡搖頭，“趙剛當年去找郭有才舉報，郭有才把訊息告訴了魏建設，魏建設又告訴了馬騰飛。”\\n\\n“馬騰飛的人，殺了趙剛。”\\n\\n老太太沉默了。\\n\\n她看著遠處的山坡，看了很久。\\n\\n“原來是這樣。”\\n\\n“我兒子，不是白死的。”\\n\\n陸一凡的喉嚨發緊。\\n\\n“大娘……”\\n\\n“彆說了……”老太太打斷他，“陸局長，謝謝你……”\\n\\n“謝謝你告訴我這些。”\\n\\n她站起來，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n\\n“陸局長，你等一下。”\\n\\n老太太進了屋，過了幾分鐘，端著一碗麪出來。\\n\\n“吃。”\\n\\n陸一凡接過碗。\\n\\n碗裡是手擀麪，臥著一個荷包蛋，上麵撒著蔥花。\\n\\n熱氣騰騰的。\\n\\n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n\\n麵很香。\\n\\n“好吃。”\\n\\n聽到陸一凡這麼說，老太太終於笑了。\\n\\n那笑容，在陽光裡，很暖。\\n\\n“好吃就多吃點。”\\n\\n陸一凡一口一口地吃著。\\n\\n吃完，他把碗放下。\\n\\n“大娘，我走了。”\\n\\n“好。”老太太送他到門口。\\n\\n陸一凡轉過身，看著她。\\n\\n“大娘，趙剛的案子，會判的。那些害他的人，會付出代價。”\\n\\n老太太點點頭。\\n\\n“哎，我知道了。”\\n\\n陸一凡轉身，往前走。\\n\\n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n\\n“大娘。”\\n\\n“嗯？”\\n\\n“您以後，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n\\n老太太聽聞，又笑了。\\n\\n“好。”\\n\\n陸一凡轉過身，往村口走。\\n\\n走到大槐樹下，他停下來，回過頭。\\n\\n那棵老榆樹旁邊，老太太還站在那兒，看著他。\\n\\n佝僂的身影，在陽光裡，像一棵老樹。\\n\\n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往前走。\\n\\n……\\n\\n三天後。\\n\\n平江縣趙縣長打來電話。\\n\\n“陸局長，治理方案做好了。”\\n\\n“送過來。”陸一凡說。\\n\\n下午，趙縣長親自來了。\\n\\n他帶了一個厚厚的檔案夾，裡麵是治理方案的詳細內容。\\n\\n陸一凡翻了一遍，比秦月帶來的那份差不少，但比之前那些官樣文章強多了。\\n\\n“錢呢？”他問趙縣長。\\n\\n趙縣長的臉色有些難看。\\n\\n“縣裡擠了擠，能拿出五百萬。”\\n\\n“五百萬？”陸一凡皺起眉頭，“不夠。”\\n\\n“我知道。”趙縣長苦笑，“但實在是拿不出來了，縣裡窮，您也知道。”\\n\\n陸一凡冇說話，他看著趙縣長，那張臉上，有為難，有疲憊，也有點彆的什麼。\\n\\n“趙縣長，五百萬先乾著。剩下的，我來想辦法。”\\n\\n趙縣長愣了一下。\\n\\n“您想辦法？”\\n\\n“對。”陸一凡語氣篤定，“馬騰飛的廠子，這些年賺了多少黑心錢，得吐出來。他的資產，已經被凍結了。”\\n\\n“等案子判了，那些錢，可以用來治河。”\\n\\n趙縣長的眼睛亮了一下。\\n\\n“那要等多久？”\\n\\n“不知道。”陸一凡搖搖頭，“但總會來的。”\\n\\n趙縣長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n\\n“行。那我先乾著。”\\n\\n他站起來，伸出手。\\n\\n“陸局長，謝謝您。”\\n\\n陸一凡握住他的手。\\n\\n“趙縣長，彆謝我。把河治好，比什麼都強。”\\n\\n趙縣長重重點頭。\\n\\n“一定。”\\n\\n送走平江縣的這位趙縣長，陸一凡去了秦月的辦公室。\\n\\n秦月看了那份方案，皺了皺眉。\\n\\n“五百萬？夠乾什麼的？”\\n\\n“先乾著。”陸一凡說，“剩下的，等馬騰飛的案子判了，用他的錢。”\\n\\n秦月看著他。\\n\\n“你倒會打算盤。”\\n\\n陸一凡笑了。\\n\\n“跟您學的。”\\n\\n秦月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