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沉沉道:“此一時、彼一時。
看來市裡也不太平。
看似平淡和諧,大家其樂融融,實則是暗潮洶湧啊。
鄭局,既然廖忠賢找了你,那就由你出麵幫我約他一下。
他幫了咱的忙,這是給我們遞了梯子。
我們得知道順桿爬。
看看廖忠賢真是的意圖是什麼。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斷然不會跟我私下見麵。
倘若要是同意見麵,也就證實了我的猜想,他是來交朋友的。”
鄭治國有些激動:“好好,好事兒啊。”
大偉卻始終愁容滿麵:“有啥好啊?”
“朋友多了還不好?不是他,毀壞林地案也不可能這麼快破啊。”
“這朋友交了,我也就成了他人手中刀了……”大偉無奈道。
他很清楚,蔡正傑不會無緣無故的幫忙。
那是個官場老手了。
但凡出手,必有目的。
蔡正傑能坐到這個位置上,肯定有過人之處,在政治上他肯定是過關的。
會玩政治的人,就像蔡正傑一樣,從不把政治掛在嘴邊,同時顯得與世無爭,不愛爭權奪利——從這一點看,蔡正傑比陳鐵才成熟老練。
真正會玩政治的人,是一副無為的狀態,才做有為的鬥爭。
蔡正傑無時無刻不在爭。
扶植清流廖忠賢,就是他爭的一種手段。
而後在某一個環節,通過廖忠賢就能撬動大偉。
他的權力就是這麼來的,就是不停地鬥,不停地爭。
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明麵上是陳鐵才這個市長大出風頭,而實際上贏家卻是蔡正傑。
陳鐵才的呼聲越高,就越顯得蔡正傑度量大、格局大、領導有方。
蔡正傑甚至不用做什麼工作,陳鐵才就會賣力出政績。
這就是他高明之處。
一把手的智慧。
鬥爭的方式有很多種。
常見的是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文的、武的、明裡的、暗裏的、拿錢鬥、拿命鬥……
蔡正傑似使的是那種最不常見的手段,用心鬥。
這次是啟用廖忠賢,準備拉一個,打一幫。
拉的是大偉,打的是陳鐵才那一幫。
所以大偉此時篤定,蔡正傑跟陳鐵才之間有非常深的恩怨——所以蔡正傑才會轉幾個彎,呼叫大偉的力量。
鄭治國似有所悟,眼神擔憂地看著大偉:“那,那您要當這把刀嗎?”
“我沒有選擇的空間,他給了梯子,咱就要下場。
你想啊。
要是我不下場,我麵對的將是蔡正傑和陳鐵才兩個棘手對手。
而我下了場,可能就隻需要解決陳鐵才一人——並且,我還多了個盟友蔡正傑。
所以你說,我有的選嗎?
他給的是個單選題,隻能合作。”
這個環境中,很多選擇是反人性的。
大偉就算不喜歡蔡正傑,也得這麼選擇。
他不能有太多私人感情,得跟蔡正傑一樣,完全從利益的角度出發。
鄭治國撓撓頭,大口抽著煙:“要不您當縣長呢。
你這腦子,整天就這麼飛速地轉啊。
把人心都盤算透了。
你不發達都不行。
真的。”
這是由衷的話,大偉聽得出來。
他拍了拍鄭治國的肩膀笑道:“蔡正傑有一個清流廖忠賢;
我有個猛將鄭治國。
從這一點看,我和他一樣高度。”
言下之意,以後大偉發達了,他鄭治國必然相伴左右,不會忘了他老鄭的。
鄭治國踩滅了煙,重重點頭:“過些年,你的高度會更高,他算個啥。”
“慢慢來吧,辛苦下,跟廖局約一下。”
“誒!”
鄭治國當場就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廖忠賢聽了後,並沒有很驚訝:“那就明天晚上10點,我來做東,到市裏的香滿樓喝茶吧,那安靜,包廂名字定好後,我發你短訊。”
很快,五峰縣溫局拿到了確鑿證據還有口供。
作案的六人都證實,是收了遠山縣一個趙姓男子的錢,一共八萬。
帶頭的人得了兩萬,其餘人每人一萬。
姓趙的人明確要求,要徹底破壞林秋鳳的果園,沒有理由,隻有命令。
確定了人物特徵後。
溫局把材料交給了鄭治國。
大偉和鄭治國他們,帶隊撤離了五峰縣。
鄭治國回到後,第一時間拿到了逮捕令,帶著20多個幹警,火速趕到了萬盛石材廠。
“三組的人,把前後門都給我守住了。
一組、二組,跟我進去抓人!”
鄭治國大手一揮。
幾個人衝進石材廠的門崗,控製了保安開啟了道閘。
車子開進去。
警員全部下車,直奔辦公大樓。
大樓門前,還有一個保安看守,見狀立即呼叫支援。
一個經理帶著6個保安迅速趕來,堵在辦公樓大門前。
這些人跋扈慣了,平時廠裡的員工打了人,派出所的人都不敢來廠裡抓人。
所以,今天這些員工纔敢阻攔鄭治國。
“你們這是幹嘛!”經理聲音很大。
鄭治國帶頭上去,一巴掌按在經理臉上,直接把人推開:“公安局辦案,誰敢阻攔,按妨礙執**處。
全都有了!
行動!”
威風啊。
鄭治國岔開雙腿站著,兩手叉腰,看著手下們衝進辦公大樓。
三分鐘左右。
姓趙的男子被抓獲,被扭送上警車。
鄭治國看著人已經上了車,還是不著急走,還在辦公大樓門前威風凜凜地站著。
這個地方,之前是很多警員的禁忌。
今天,他就是要出出這口氣。
要讓人看看,遠山縣公安局不怕事,不怕得罪人,關鍵時候敢動真格的。
今天這個逼,裝的可謂十分到位!
看著廠裡的員工幾乎都出來了,都看到他鄭治國了,這才慢悠悠上車。
降下玻璃,拿出對講。
“收隊!”
嗶卟嗶卟……
一輛輛警車,響著警笛,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