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治國連忙給大偉遞上煙,舔舔嘴露出淺笑:“看來縣長是早有準備了,您快跟我講講,接下來該咋辦。”
大偉看了看辦公室的窗戶,確定外頭冇人,壓低了聲調道:“陳先平。”
“陳先平?”
“對。”
“他不是已經被開除公職了,還能有啥用處?”
大偉把李桃英提供的思路,用自已的話,再跟鄭治國講了一遍。
鄭治國一聽,覺得這事可行。
眼下陳先平正是鬱悶的時候,急於尋求一個出路。
“我知道咋辦了,我這就去找他去。”
鄭治國咋走後,趙魁敲門進來,向大偉彙報關於之前給張學文墊資的事情。
單子已經寫了,開支內容寫的是接待,人員有張學文和其他縣政府的幾個人。
單子交到財務那邊,到目前為止,張學文還冇來找趙魁問這事。
趙魁判斷,大概率是張學文和財務商量過了,這個單子就這麼報了。
也就是說,副縣長張學文已經入了大偉的套。
“你把情況好好寫一下。
然後給我過過目,等新的縣紀委書記到位,你就把材料遞上去,實名檢舉張學文。”
趙魁神情嚴肅地點頭:“收到。”
此時。
周香樟的辦公室裡。
市紀委的同誌正在和周香樟談話。
“香樟同誌,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市紀委新上任的李主任,接替之前的趙主任的位置……”
曾永強上次跟大偉在羊城見過麵後,議定了市縣兩級紀委的人事調整。
一個是處理市紀委的趙主任,二是讓姚戰接任縣紀委書記一職。
今天,市紀委的同誌們突然出現在周香樟辦公室,向周香樟介紹完李主任後,周香樟就預感到了不妙。
市紀委趙主任是陳鐵才的人。
趙主任被替掉,按說陳鐵才肯定會事先知道。
並且往常市紀委的同誌下來縣裡,陳鐵才也會提前通知自已的。
但是陳鐵才什麼都冇說。
這就說明,不管是趙主任被拿下,還有今天市紀委來縣裡,這兩件事,都避開了陳鐵才。
甚至是避開了蔡正傑。
陳鐵才和蔡正傑,現在是一個陣營的人了,兩個人都冇有透露什麼風聲。
這就不對勁。
看來,市紀委要變天。
“李主任,你好你好,抽菸不?”
周香樟強作鎮定,給對方發煙。
李主任板著臉,抬手直接拒絕了。
周香樟依舊笑吟吟的,繼續給其他市紀委的同誌們敬菸:“張同誌,來一根吧,我知道你抽菸的。”
張同誌側目看了一眼李主任,見李主任一臉威嚴,自然也不敢接。
“不了不了,謝謝香樟書記,咱們還是先談正事吧。”張同誌還是很客氣地說道。
李主任端坐著,頭不動,眼珠子轉了下,看向笑吟吟的周香樟陌冷聲道:“香樟同誌,現在是市紀委跟你在談話,好好坐著吧,請你不要再搞這一套了。”
周香樟啥場麵冇經曆過了,被這麼一懟,他也不生氣,更不慌張,把煙收回煙盒,還是笑嘻嘻的回到座位坐下。
“好好。
李主任,您說,找我是要瞭解什麼情況?”
李主任頭一甩,手下人把一疊檔案遞了上去。
檔案很多的列印件,直接把網頁截圖列印出來的資料。
上頭是清河市論壇上的一篇帖子,講的是遠山縣綠化的事。
這個帖子一週前就開始倍受關注。
網友們議論的點,從剛開始的遠山縣經濟現狀,慢慢發展到遠山縣的一些要問迷失,最後上升到遠山縣窮和周香樟有關係。
更多的人,把滿街的香樟樹,跟周香樟聯絡在了一起。
“香樟書記香樟樹、遠山縣城遠山王。”
“遠山王估計有點過了吧,叫他個周半城是一點不為過。”
“我們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就連綠化帶的樹都要用他的名字,其他地方可想而知,全縣那麼多公務員,恐怕都是他的人哦。”
“之前種的異木棉纔開了一次花,就被挖了種這個鬼玩意,掉的滿地都是果子,弄車子上還不好洗。”
“這是要永垂千古嗎,叫遠山縣人民都記住他?”
“我看是要遺臭萬年。”
……
網友們的毒舌,看的周香樟心裡很不爽。
“這,這是有人故意要搞我,這是汙衊!”
周香樟聯想起之前,省媒釋出過的一則關於遠山縣香樟樹的報道,馬上就有了懷疑物件。
這肯定是陳大偉的手臂。
這傢夥最是擅長寫這些東西了。
“李主任!”
周香樟這才注意到,對方工作證寫著的名字是李忠厚。
心裡頓時猛地一縮,語氣一下就變得弱了幾分。
“李主任……這是有人刻意抹黑我,中傷黨的乾部。
希望你們嚴查,抓住幕後策劃者,還我一個公道啊。”
他冇見過李忠厚,可卻聽過此人的名聲。
這人本在羊城,在省紀委裡任職,是省紀委一把手曾永強的門生。
人送外號“李冷麪”。
曾經辦過幾個大案要案,最有名的,就是查出羊城钜貪,查獲贓款20多個億。
雖然緊張,可週香樟並冇有亂了方寸。
因為這次來的是市紀委的人,今天就是來瞭解情況的,或許還有敲打的意味。
今天不是來抓人的。
要想帶走他周香樟,那就是省紀委來人了。
李忠厚示意手下把檔案收了回來,然後又讓人地上一份新的檔案,盯著周香樟的臉問道:“這是遠山縣這三年來,在城建綠化上的開支。
香樟同誌,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剛種的一批異木棉要挖掉,種上這香樟樹?
這裡頭,存不存在利益輸送?”
李忠厚直接忽略他的喊冤叫屈。
周香樟擰著眉,十分肯定地回道:“我用我黨性原則作擔保,絕對冇有利益輸送。
我甚至不記得,是哪家苗木企業給我們供應香樟樹的。
怎麼可能會有利益輸送呢?
李主任,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我不是個貪錢的人呐。
而且,這裡哪有什麼利益啊?
縣裡冇錢,種樹的時候,我還有很多大院裡的同誌們,都去義務勞動了的。
冇錢請人種樹。
哪裡會有什麼利益?
關於……你說的為什麼把異木棉拔了,換香樟樹,這也不是我個人的想法。
我記得,當時是縣府辦的吳主任提出來的……”
李忠厚微微蹙眉:“吳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