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乾警,還有4個輔警,從車上下來。
這些都是霞浦所的人,負責縣城片區。
剛纔林旺友在樓上,給霞浦所的所長肖進丁打電話了,說有人在遠山縣大院門口滋事,要求肖進丁馬上把人帶走。
4個輔警手裡抓著甩棍,上來往曾娟母女身邊一站,形成扇形圍堵。
輪椅上的喬芳芳,一手緊緊抓住母親曾娟的手,很是害怕。
兩個乾警慢悠悠走近。
大偉上前一步,用身子護住兩個女人。
“嫂子,芳芳,彆害怕。
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輕聲安慰之後,大偉給吳茂才遞眼色。
吳茂才心領神會,準備推著喬芳芳的輪椅,先把人送到信訪接待室去。
“吳主任,你等等,這兩人我們要帶回所裡去。”
一個臉圓圓的,身材肥胖的年輕乾警喊了一句。
吳主任斜了他一眼:“誰叫你們來了,胡鬨!”
“我們接到報案,說有人在政府大樓門口鬨事,現在需要把這兩個人帶回去,接受調查。”肥胖警官解釋道。
警察一來,路過看熱鬨的人就更多了。
有人還認出了曾娟。
“這不是之前喬縣長的愛人嗎?”
“是她,怎麼看著瘦了好多?”
“家裡出了這樣的事,這也難怪。”
“剛纔她手裡拿出來的材料,是什麼東西?”
“冇看著啊。”
“這對孤女寡女,真是可憐,咋看著都不像壞人。”
……
吳茂才眼珠子一動,看到了紀委辦公室玻璃窗後林旺友的身影,已經猜出是他報的警,故意問道:“誰跟你們報的案?”
兩個警員對視一眼,不敢回答。
“一個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一個是失去了父親的還坐著輪椅的女兒。
她們能鬨什麼事?
你給我說說看,她們能鬨出什麼事?
吃著老百姓的供養,把你們一個個養的膀大腰圓的,每天就知道出來嚇唬人是吧?
馬上給我撤回去。”
吳茂才厲聲恫嚇。
又肥又圓的警員低聲嘟囔:“吳主任,我們也是辦事的,這是我們所長的意思。”
吳茂才一隻手一揮:“那你就叫肖進丁來跟我說,現在,立刻,馬上,從這消失,要不然的話,我立馬打報告,先撤了你們倆的職!”
兩個乾警帶著手下輔警灰溜溜的走了。
大偉扶著曾娟,吳茂才推著喬芳芳,走進了政府大院。
外頭圍觀的人中,不知道誰帶頭鼓了掌。
這掌聲一下就傳開了,嘩啦啦一片響。
“好!”
“這個縣長和主任,看著像好人。”
“這不是之前的陳大偉,陳主任嗎?”
“對啊,他現在就是咱們遠山縣的縣長了。”
“就是那箇中大才子,遠山縣一支筆,陳大偉?”
“就是他。”
“好事兒啊,這麼年輕,又有才,或許能開創一些新局麵。”
“嗐,誰知道呢,且看著吧。”
……
吳茂才把人帶到了信訪接待處,然後打電話讓信訪辦的負責人親自來接待。
大偉給曾娟母女倒了水。
“嫂子,芳芳。
你們不要害怕。
有事咱們就解決事。
一會兒,信訪辦的同誌來了,你們就如實講你們的訴求就好了。
有什麼說什麼,全都倒出來。
你們放心,我會全程盯著這件事。
我給你們保證,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
大偉給曾娟一個肯定的眼神。
這些話是說給旁邊信訪辦的年輕人聽的。
這隻是流程。
曾娟和大偉,此時心裡都很清楚,彼此是在配合吳茂才下一盤棋而已。
但是各自都有各自的目的。
隻要達到目的就行了。
曾娟母女,希望看到的是林旺友這個黑麪閻王下台,被處分,甚至被判刑,這樣也算對喬勇有個交代了。
林旺友隻要出了事,反過來就證明喬勇是屈打成招,是被逼的——至於喬勇這個案子,最後能不能翻過來?定性了的事還會不會改?這個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喬勇自身確實存在一些問題。
要翻案怕是很難。
曾娟母女要爭的是這口氣。
喬勇有問題是事實,那林旺友違規甚至違法也是事實。
憑啥喬勇死的這麼冤枉,而林旺友這個“劊子手”卻活的這麼好?
母女倆要實現的目的,跟大偉不矛盾,某種程度還高度統一,隻是大偉要的更多而已。
“謝謝陳縣長。”曾娟嚶嚶哭著道。
“不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喬芳芳看大偉的目光開始有些崇拜:“陳縣長,給您添麻煩了。”
“芳芳,千萬不要這麼說。”
信訪辦主任過來了,大偉趁機脫身。
“吳主任,這裡的事你盯一下。”
“好的陳縣長,你去忙你的,這裡交給我。”
太具體的事,大偉是不好參與進去的。
吳茂纔要慢慢適應,並自覺承擔起防火牆的角色。
坐上這個位置後,大偉就要儘可能的,從具體事務中抽離出來,減少在外人麵前的曝光機會。
儘可能神秘。
這樣每一次出麵,纔會被重視、被珍惜。
大偉剛從信訪接待室出來,準備往縣府大樓去,就見院門口又來了一輛警車。
車上下來的,正是霞浦所的所長肖進丁,他還帶著幾個人來。
肖進丁是跑進大院的,氣喘籲籲的站在大偉跟前。
“陳,陳縣長。”
“你來做什麼?”
“我來帶走那對母女。”
“憑什麼?”大偉臉色嚴肅起來,揹著手,目光犀利的看著眼前這個一米八的大高個。
“陳縣長,這是我們的工作,請你不要為難我們。
這對母女在遠山縣政府大樓門前,披麻戴孝,高聲呐喊。
這最起碼夠行政了。
我得帶回去,對她們進行處理。”
陳大偉慢悠悠的踱步,繞著肖進丁轉了一圈,似笑非笑的質問道:“哪條法律法規寫了,她們的行為屬於觸犯行政處罰法?
他們是喬縣長家屬。
這是喬縣長生前辦公的地方。
他們來這哭會兒怎麼了?
還有,怎麼就高聲呐喊了?
多高?你有測量分貝還是怎麼滴?”
肖進丁被問的啞口無言。
“給我回去!”大偉低聲嗬斥。
肖進丁印象中,陳大偉是個文弱書生,今天忽的這麼硬氣,叫他還有些不適應。
“陳縣長,我們也是秉公執法……”
大偉一個轉身,目光一凜,揹著的手放下來,伸出食指指著肖進丁的鼻子喝道:“再多嘴一句,馬上撤了你。”
肖進丁身子微微一顫,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想當出頭鳥啊?
你要是覺得,我陳大偉這個縣長是紙糊的,處理不了你這個霞浦所的所長,那你今天就帶走她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