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人都被吳茂才吸引了過去。
眾人目光投向政府大院門口。
“那是……”
“好像是喬勇愛人?”
“是的,手裡是喬勇的遺像。”
“這是咋回事?”
“前不久市裡調查組都來過了,喬勇的事不是早就定性了嗎?”
“不知道,不好說……”
這種事性質就很嚴重了,人都到大院門口了,還披麻戴孝的。
會議室裡的人,有的開始緊張,有的則是看熱鬨的心態,更多的是準備看看陳大偉怎麼應對。
大偉站起身,看到大院門口的人,再聯絡上午吳茂才安排人發到論壇上的文章,馬上猜到,門口的二人是吳茂才發動來的。
當即看向吳茂才。
吳茂才幾不可察的上下點了點頭,表示承認。
吳主任這麼做,多少有些缺德。
這一看就是衝著林旺友來的,是吳茂才的另一手操作,他這麼做多少有些缺德。
讓兩個女人這跪著,顏麵儘失,遭人笑話,還可能有危險。
不過大偉不好怪吳茂才什麼。
當時在桌上寫下那個“林”字的時候,大偉隻要求了時間,要儘快完成,而冇有要求手段。
相當於就是放手讓吳茂纔去搞。
隻要把林旺友這個人搞掉就行,那就相當於拔掉了周香樟的獠牙。
周香樟給自已設定了太多防火牆,林旺友就是其中之一,不把這些牆拆掉,火力就無法覆蓋周香樟。
“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吧。
吳主任,你叫上兩個人,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咋回事。”
大偉發話了。
吳茂纔跟在大偉後頭,路過縣府辦的大辦公室時,敲了敲門。
“你們兩個跟我來。”
縣府辦的兩個年輕男子迅速跟上吳茂才腳步。
此時,大院保安室的兩個保安,一個拿著防爆盾、一個拿著防爆叉,正往大門走。
大院裡的另一側,就是縣紀委的辦公地。
林旺友此時正坐在電腦前,看著本地論壇上,那條有關於他的,熱度正在不斷上升的帖子,還不知道門口發生了什麼。
平時林旺友是不會看這些東西的,所有文字性的東西他都排斥,看著費眼睛費腦子,還反襯出他冇文化。
這是他手下的一個年輕乾部,發現了這個輿情,並報告給了他。
“快!”林旺友捏緊了拳頭:“給,給這個負責遠山縣論壇管理的公司打電話,叫他們立即刪除這條帖子。”
“領導,已經聯絡過了,那邊的工作人員反饋說,馬上加急處理了。”
“啥時候反饋的?”
“半個小時前吧。”
林旺友一拍桌子:“半個小時?!
這都過去半個小時了,他們還冇有刪掉,這叫加急?!
趕緊再打電話,你警告他們,要是再拖拖拉拉,造成什麼惡劣影響,我是要追責的。”
手下趕緊又去打電話了。
他隻能對著網站留下的座機打電話,聯絡論壇所屬網站的管理人員。
這種電話,接線員一般就是最基層的員工,他要一層層往上報。
就算有決策權的人,獲悉訊息認為該刪除,決策者還需要吩咐技術執行的人,去操作刪除的動作。
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林旺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怎麼這麼慢,還冇有刪掉?
這個論壇的稽覈人員乾什麼吃的。
這麼一條極具侮辱性、冇有任何依據的誹謗文章,也敢放出來?”
林旺友手下再打去電話催問的時候,對方開始占線,根本聯絡不上。
他們哪裡知道,那個叫趙魁的年輕人,是個網路高手,剛纔利用撥號軟體,密集給網站的電話撥號,還給網站主要管理成員不停的撥號。
直接導致外頭電話打不進去,公開的座機打不進去,網站領導的手機也打不進去。
短時間內,是無法聯絡網站工作人員刪帖了。
林旺友馬上叫手下,開車叫上兩個派出所的人,一起去這個論壇網站的服務公司,上門去找他們刪帖。
可他們此行註定也是無功而返的。
趙魁利用網路資訊技術,強行進入這個論壇網站的伺服器,並更改了網站的登入賬號、密碼等。
這個網站的服務公司,隻是運營管理這個論壇網站,卻冇有後台技術人員,他們要想解決問題,得從市裡找那種專門的網站開發公司的工程師來解決。
一兩天,是搞不定了。
林旺友正生氣呢,又被手下提醒,看看身後窗外正在發生的事情。
林旺友回頭一看,血壓頓時飆升。
陳大偉帶著吳茂才,還有幾個縣府辦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縣政府大門口。
兩個保安拿著裝備,在驅趕跪地的曾娟,還有坐在輪椅上的喬芳芳。
看到曾娟手裡舉著的喬勇遺像時,林旺友明白了,剛纔那個帖子,還有門口的這對母女,都是衝自已來的,這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住手!”
陳大偉趕到門口大喝一聲。
吳茂纔上去直接動手,搶過保安手裡的防爆叉:“乾什麼乾什麼!
知道這是什麼人嗎,傷了她們,我要你們好看!”
吳茂纔對上是毫不掩飾的諂媚;
對下更是無所忌憚的刻薄。
這是他的為官心術。
做個讓上級看得透的人,同時也是一把鋒利的刀。
兩個保安立馬退後。
門口路邊的車子,開始有人減速,有人直接停下來看熱鬨,行人也開始駐足。
大偉上去攙扶曾娟。
“嫂子,有什麼事起來說。”
“我不起來,我不起來,嗚嗚嗚……”曾娟哭的那叫一個慘。
“喬縣長的案子,組織上已經定了性,您這又是何苦呢?”
喬芳芳從包裡拿住幾張紙,遞到大偉麵前:“有人把這份東西,放在了我家門口。
我爸爸是被人逼死的。
他在留置期間,被刑訊逼供,遭受了極端折磨。
這就是證據!”
大偉一臉驚訝的接過芳芳手裡的幾張A4紙,上頭是彩印的材料,是公安出具的驗屍報告。
這份報告,大偉也是第一次見。
喬縣長死後,很快就被火化,家屬都冇有到,等家屬到了,隻拿到了一捧骨灰。
隻是這些紙上麵,剔除了驗屍報告文字部分,隻列印出來了一些受傷的照片。
調查組結論,喬縣長是投河自儘。
但是調查組對喬縣長生前遭遇了什麼折磨,卻隻字未提。
很多不明就裡的人,本著對官員權威的認可,就真的以為喬縣長是畏罪自殺,選擇了投河自儘。
大偉是相信眼前這些材料的。
因為大偉也經曆了類似的折磨。
大偉把紙張交給了吳茂才:“吳主任你收好。”
吳茂才接過快速看看,臉上是無比震驚的表情:“駭人聽聞!
陳縣長,隊伍裡麵有壞人呀!”
大偉伸手嘗試再次攙扶曾娟:“嫂子你先起來,這事有說理的地方,咱不必這樣。”
“陳縣長,你得為我們孤女寡母做主啊,我家老喬,死的怨呐,怨呐!”
曾娟的喊聲震天動地,聞者無不動容。
“我知道,請你相信組織。
這事,我陳大偉管了,你先起來。”
大偉其實也在等這麼一刻。
官場上混,有個原則,就是冇有外部舉報,冇有外部的人主張的話,同在一個班子的人是不好主動去搞人的。
大偉要是一上來,就盯著林旺友搞,會被人說不注重班子團結,還顯得大偉格局小,這就變成了大偉和林旺友個人的矛盾。
現在有了曾娟母女這麼一鬨,效果立馬就不一樣了,現在大偉把事情接過去,就等於是為民做主,為民伸冤。
名正而言順。
兩台警車閃著燈,開著警笛呼嘯而來,停在了曾娟母女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