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官符?
他老婆不懂,可也冇多問,就覺得這東西是個要命的玩意。
像齊大海這樣老一輩的人,或者在官場時間久了的人,自然就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可以理解為,是記錄官員私下關係網路和核心資源流動的一種文字。
上頭記錄的,都是見不得光的內容。
誰和誰發生過什麼,達成過什麼交易,賬目分配細節等等等等。
這些東西,本不該被記錄,這是一種默契。
誰記錄這些,就顯得此人冇有節操,不信任隊友,是玩不起的表現,被人不齒。
齊大海也冇料到,周香樟會這麼賤。
“你不說,你們官員不迷信嗎,怎麼他也去請了符了?”
齊大海老婆以為,那是什麼符咒之類的東西呢。
齊大海一臉無語,搖搖頭轉身上樓。
“看來,我也得去廟裡請個符了……”老婦喃喃道。
……
“小丹,你在住幾天唄。”
省城。
秦副省長家中。
王小丹飯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不住了,你那麼忙,我一個人待著也冇意思。”
“週末不就有空了,我就可以陪你了。”
“到週末還好幾天呢,我飛回京都算了,想吳媽做的炸醬麪了。”
秦女士拉住她的手,玩味地看著王小丹:“我把陳大偉叫到省城來彙報工作吧?
剛好他們縣在申請省廳的補助資金,他肯定來。
讓他在這待兩天,順帶陪陪你。”
王小丹一嘟嘴:“儘瞎說,你是省長,咋能做這樣的事呢。”
“我也是你閨蜜啊。”
“不不,我纔不要見他。”
“哎,我看你呀,就是中了毒,情毒。”
小丹一巴掌打在她大屁股上:“彆瞎說。”
“你啊你啊,叫我說你什麼好,你跟我講真心話,到底喜不喜歡,喜歡我來出麵。”
“喜歡,也不喜歡……”
王小丹愁上心頭,放下要收拾的衣服坐在了床沿。
秦副省長挨著她坐下小聲問:“我的大小姐,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我咋聽不懂。”
王小丹若有所思:“如果他僅僅是陳大偉,那我喜歡,可是他還是遠山縣縣長,所以我又不是那麼喜歡。”
“縣長怎麼了,我還是省長呢,你大哥更是……”
“對啊,所以我把你們當親人,當閨蜜啊,但是你們這類人當老公不行。”
“……”秦省長眨眼一臉的納悶:“你瞧不起當官的?”
“冇有……就是,他,他……”
秦省長是她至交好友,王小丹想著說了也無妨,於是把大偉在京都的一些事,告訴給了秦省長。
主要介意的,是大偉在王國正跟前下跪的事。
當初見到大偉,還是王小丹自已慫恿大偉去跟王國正示好的,她希望大偉能起來,能得到王國正的幫助,於是建議大偉這麼去做。
王小丹很清楚,隻有這樣做了,纔算拜入了王國正門下。
這是規矩。
可大偉真這麼做了之後,她又有些後悔,感覺陳大偉在跪下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大偉,跟她第一眼見到時候的那個淳樸、善良、智慧、帥氣的大偉不是同一個人了,身上多了俗氣,多了陰謀和算計,多了一份難以明說的距離感。
此時的大偉,跟過去的王國正一樣,心裡隻有仕途了。
那一跪,代價巨大。
大偉必須要往上爬,才能挽回這些代價。
總之,不是原來的大偉了……
“這種男人,京都滿大街都是了,我選他作甚?”
王小丹有些唏噓。
秦副省長聽完之後,混混吐出一口濁氣,她完全的理解了大偉,也理解了小丹。
拿起桌上的女士香菸,慢慢抽著,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這才幽幽開口。
“小丹。
這回,我不能站在你這邊支援你了。”
王小丹氣的嘟嘴:“我又咋了?”
秦副省長彈彈菸灰:“因為我不認可你的觀念。
你把陳大偉的那一跪,看的太輕了。
我願稱他那一跪,為驚天一跪!”
小丹撇撇嘴,似有不屑,心裡卻好奇著。
秦副省長繼續道:“你不在體製,你不知道,我是知道的。
不說任何人,起碼99%的人,在那一刻,都會選擇跪下。
你說的冇錯。
大偉那一跪,過去那個樸素的陳大偉確實是死了,死的徹底。
但是那一刻,一個新的陳大偉重生了。
死去的,是像你心裡一樣的,樸素的理想主義,是那份不屈服於命運的執念。
而重生的,是像我和大偉心裡一樣的,對權力的無儘渴望。
假如。
我是說假如。
假如當時大偉不跪,他也一樣會死。
因為他無法解決他過去遭遇的種種困難,無法從苦難中解脫出來,他不跪就等於選擇和理想一起死亡。
那麼他此時,一樣是另一個陳大偉。
是一個行屍走肉般的陳大偉。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隻要權力的誘惑足夠大,威懾力足夠強,可能你一樣會下跪的。
你我,都冇有資格譴責大偉這一跪。”
秦副省長再次點上一根細煙:“我,也算身居高位了。
我跟一些人吃飯的時候,作為一個掌權者,經常就能看到周圍人投來的豔羨目光。
他們不光羨慕我,甚至無比羨慕跟我同桌而食的人。
那些人熱切的眼神,就好比饑渴的男人看到了一個漂亮且身無寸縷的美女。
在我看來。
大偉的那一跪,然而顯得他勇敢、果決、智慧。”
說到此處,秦副省長甚至有些激動,想起往事,眼眶不由紅了。
隻是她的閱曆,絕對不會讓眼淚掉下來。
“丹丹。
你不能這麼看大偉。
也不能這麼看你大哥。
冇有他們的保護,又怎麼會有你的錦衣玉食呢?
你以為,那些買你畫的人,真的就隻圖你畫的好嗎?”
這話就很重了,傷體麵了。
隻是,秦副省長也覺得,小丹剛纔的那番陳述,也一樣傷自已的體麵,所以適當反擊。
王小丹兩手抓著床單,手背青筋都顯現出來了,蹙著秀眉,內心很是淩亂。
“我,我真的錯了嗎?”
“起碼是不夠客觀,不夠平等。”
“那你,你就不恨我大哥?”
“……”
往事如煙。
秦副省長對那段往事,早已經不在乎了。
王國正年輕時,確實跟秦副省長有過一段故事。
隻是後麵,他選擇了家中更有權勢的一個女人成家。
“早就不恨了,隻有敬。
我不為官,見他是井底蛙見天上月。
我若為官,見他就是蚍蜉見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