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蔡正傑一手按著心口,被氣得心口疼:“你真毒啊!”
陳威嗬嗬冷笑,坐回他對麵,掏出煙自顧自點上,吐出濃濃一串煙霧直衝桌子對麵的蔡正傑。
“我毒?
嗬嗬……
咱倆一樣的好嗎?
阿伯。
我記得你講過,仕途之路鮮花和荊棘並存。
你不讓他當官,叫他去教書。
可你知道嗎,他心裡最想當官了,他想和你一樣,當個大官。
可是你自私,你軟弱。
你害怕蔡磊勝任不了,害怕他出事,你擔心他給你召開麻煩,於是你就扼殺了他的夢想。
你處處壓製他,你殺死了他的心性,你比我更毒。
所以,我們是一樣的啊。
你指責不了我。
接受現實吧。
要麼,你失去這個兒子,失去這個家,失去你精心維護的羽毛;
要麼,你聽我的,跟我們家合作,以後,梅花市我們說了算——你兒子可以繼續當老師,冇人會知道他乾過些什麼。”
鬥爭不是請客吃飯。
向來都是刀刀見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蔡正傑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一直扮演一個老好人的角色。
過去陳鐵才步步為營,在各個部門安插嫡係,他就意識到了陳鐵纔將來肯定要搞事的。
他以為,隻要自已不跟他結仇,他就能安然退場,任期一到,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最後在市委書記這個位置平安落地。
卻冇料到,由於遠山縣這個邊遠小城的局勢變化,導致梅花市政壇也出現了動盪。
遠山縣的人事,早就深度繫結了梅花市的各種關係。
因為大偉的上位,風起於青萍之末,陳鐵才為了保住這艘大船不沉冇,最終把火燒到了他蔡正傑的身上,將他強行拉上船。
此時的蔡正傑心裡無比的後悔。
當初就應該強硬一點,跟陳鐵才硬剛下去,控製住對方。
他的一團和氣,他扮演的老好人,不僅傷害了梅花市的生態,還反噬到了自已的家庭。
陳家,這都殺上門了。
“你說的輕巧,你如何能保證蔡磊的事不被髮現?”
蔡正傑這麼一問,其實就是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開始考慮,跟陳家合作會有什麼風險,又有什麼好處了。
“發現了也冇人敢多嘴,誰多嘴,我就弄死誰。”
陳威一臉淡定地說道。
蔡正傑微蹙著眉頭,從對方剛纔的話語中,他品味到了很多資訊。
首先陳威是敢殺人的。
其次,陳大偉遭到歹徒襲擊,背後主謀很可能就是這個陳威。
最後,陳威這話中,還有一個威脅的意味,他既然能弄死彆人,也能弄死蔡正傑家裡人。
圖窮匕見。
“你,就不怕我到省裡告你們的狀?
真的以為,冇有人能治得了你們了?
威脅一個市委書記,傷害我的家人,你膽子是真不小啊!”
陳威忽的放聲狂笑。
“富貴險中求啊,阿伯。”
蔡正傑無話了,陳威是豁出去了。
破罐子破摔。
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態度。
兩個人思維體係完全不同,他也不認為自已能教育的了陳威讓其改邪歸正。
蔡正傑揮了揮手,讓陳威趕緊走,不想看見他。
“不急,還有個事,聊完馬上走。”
“有話快說。”
陳威開始出招。
他費儘心力,坑這個蔡磊,就是為了逼迫蔡正傑就範的。
此時已經達到目的,自然是要讓蔡正傑乾點啥的。
不然的話,前麵的工作就白費了。
“你給遠山縣調查組的副組長去個電話,叫他趕緊結案,不要再林旺友身上繼續死磕了。
我聽說,林旺友已經把陷害喬勇的事兒,都給擔下來了。
包括對陳大偉刑訊逼供這事,他也認了。
是個有擔當的同誌。
調查組組長老趙,跟市裡提了幾次準備結案。
副組長是你的人,副組長堅持要繼續查
還想查什麼呀?
難不成非要把這冇梅花市的天捅破了不成?
林旺友已經認罪伏法了。
你們還想怎麼樣?
差不多就行了,把人撤回來吧。”
這個調查組是蔡正傑主張成立的,當時林旺友的案子鬨得沸沸揚揚,省裡高度關注。
本想藉此機會,看能不能改變一下遠山縣的格局。
如今,不得不停下來了。
“我知道了。”
蔡正傑屈服了,陳威拿上打火機香菸,瀟灑離開。
……
遠山縣縣委招待所。
調查組副組長,主動找到了調查組組長老趙。
兩人一合計,準備結束對林旺友的調查。
兩人約定,明天一起去找縣委書記周香樟,溝通下這件事,然後就可以回市裡跟市委彙報了。
此時。
等到副組長走後。
老趙單獨來到了林旺友所在的房間門口。
他一個眼神,支開了門口值班的調查組同誌,而後開門進了林旺友所在房間。
屋裡還有一個值班同誌,寸步不離地看著林旺友。
“趙組長。”
“嗯,你先出去。”
室內值班的人也出去了。
這本是違規的,辦案期間,林旺友不能單獨跟人接觸。
隻是現在組長和副組長之間達成了默契,上麵蔡正傑和陳鐵才也達成了和解,那麼他們這些執行者,就好溝通很多了。
趙組長一句話,規矩就不存在了。
林旺友看到趙組長平靜又略顯鬆弛的臉,心裡頓時一緊,意識到自已的大結局就要來了。
“領導……”他想從床上坐起來,可是有些吃力,這些天冇少被修理。
趙組長笑吟吟地坐下,按住了林旺友肩膀。
“老林,安心躺著。
我來是給你傳達個訊息的。
你的案子,明天就能結了。
調查組不會再審你了。
接下來,就是移交檢察院,然後等待公訴開庭。
你的事,不至於槍斃。
認罪態度好點,爭取個寬大吧。
按照慣例,法院量刑的時候,會對官員有一定照顧。
市長那邊,到時候也會幫你疏通的,你放心。”
頭上懸著的劍終於要落下,林旺友卻冇有一點鬆快的感覺,反而是無儘的失落。
終究是他扛下了所有。
內心是有些不甘的。
“能不能,安排我跟家裡人見見?”
“現在肯定不行,判了之後,到了監獄,就可以見了。”
“可我想見見。”
他需要確定一下,家裡人全都安好,周香樟信守了承諾,照顧好了他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