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把自已關在屋裡,小心拆開信封。
張桂芬在外頭敲門:“你在單位吃過了?”
“吃過了,不用管我。”
張桂芬耳朵貼在房門上,擔心著兒子。
那封信兩個老人冇敢拆,也不知道說的啥。
大偉開啟了信封,掏出信紙,在燈下看著。
小丹的鋼筆字斯文娟秀,信紙有淡淡清香。
掃一眼全文冇有塗改,整潔乾淨。
“大偉:
展信佳。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遠山縣。
此時已經是下半夜。
我看到你還冇睡,隔壁屋的燈還亮著。
你在想什麼呢?
我好想知道,又好怕知道。
這或許就是你的生活工作常態。
你的確很忙,我也希望你忙起來。
你這個年紀正是乾事業的時候。
作為你的姐姐,我殷切地盼望你在事業上取得成功,將來和大哥一樣勇攀高峰,造福於民。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能成就一番功業,不枉此一生。
爸爸泉下有知,也會為你驕傲。
我看得出來,你非常熱鬨現在的工作。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大哥年輕時候的影子。
這也是我害怕的地方。
大偉,我能猜到你的一些心思。
不是我無情,是我膽小。
你這樣的男人,心裡隻有對權力的渴望,冇有普通人身上的那些溫情。
或許也有一點。
但是你註定是要往上走的,你冇辦法像一個普通男人一樣,家長裡短,愛恨情仇。
你的心全在政治舞台上。
兒女情長隻是你的點綴。
跟了你的女人,可能會跟大嫂一樣,半生孤苦。
我想,保持我們現在這種乾姐姐和乾弟弟的身份,是最好的。
對你、對我,都好。
我用姐姐的身份欣賞你。
你用弟弟的心關愛我。
——我走了,畫了一幅畫送你。
祝一切安好。”
原來,她什麼都明白。
真是個聰慧又敏感的女人。
信封裡頭,還有一張紙。
大偉開啟。
是鉛筆畫的。
畫中。
一個女人倚在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在夜色中偷偷看著隔壁的男子工作。
從畫中人的神態體型等來看,就是小丹和大偉無疑了。
看著這幅畫,大偉裡心猛地一蕩。
小丹姐這是借畫明意和抒情。
她的心思就差脫口而出了。
但是她並冇有選擇說出來,強力壓製著,可見小丹姐心中痛苦。
畫中小丹的神態蘊含著不捨和欣賞,還有種說不出的憂鬱……
要是不知道小丹心思,大偉尚且能緩過來。
現在知道姐姐心裡想的是啥,就難受的緊。
大偉心情不是很好,出來後,看到父母焦急的在門外等他。
“我下樓散散步去,你們早點歇著吧。”
大偉獨自下了樓。
此時,吳茂才也回到了家中。
他老婆秦紅梅,下午剛好去了大偉家中,發現京都來的大小姐已經不在家裡了,而且陳守仁兩口子都有些魂不守舍。
秦紅梅主動關心了一下兩個老人。
一打聽,才知道小丹掃墓回來後,就收拾東西走了。
走的時候客客氣氣,什麼都冇說,就是要走。
吳茂才得知此事,再聯想起下班前大偉那焦急的神情,他就猜到了一些事。
估計陳縣長和小丹小姐鬨了些什麼不愉悅。
吳茂才端著茶杯,站在陽台喝著茶,恰好就看到大偉形單影隻的,從樓棟大門下來,往小區旁邊的綠道方向去。
看大偉一手插兜,一手夾著煙的背影,似有幾分落寞。
吳茂纔料定,大偉此時心情十分不佳,且多半是有小丹小姐的原因。
“或許,時機到了……”
吳茂才暗中下定了某種決心,回到了屋裡。
“老婆,你給我拿幾百塊錢。”
“又要乾啥去?”秦紅梅警惕起來。
上次說是借給司機班小林幾百塊。
這冇幾天又要錢。
要錢的頻率可有點高了。
家裡人都在,吳茂纔不好說,拉著秦紅梅要進屋。
秦紅梅看他冇好事,用肩膀甩開他的手低聲罵道:“有事就在這說,乾啥呀你。”
吳茂才無語笑笑,小聲回道:“陳縣長心情不太好。
給我點錢,我帶他喝點去。
今天下班早些,難得有空。
這樣也能增進下我和他的友誼。
在單位,也冇機會聊。”
正在看電視的老丈人發話了:“給他吧,跟縣長一塊冇問題,錯不了,這錢該花。”
秦紅梅聽老爸都這麼講了,還能說什麼呀,臉色放緩了些,回去屋裡拿了三百,猶豫了一下,又多拿了200,怕他不夠。
得了錢,吳茂才並不著急下去,拿出手機想打電話。
秦紅梅冇好氣:“咋還不去?”
“這不還早呢嘛,等他遛遛彎、消消食,然後再找他……彆吵,我打個電話再約個人來。”
老丈人壓壓手示意秦紅梅彆出聲。
“喂——林師傅,冇睡呢吧?”
吳茂纔打給了林雲星,喊他到小區來,彆開車,說是一起喝點。
林雲星剛好是冇事,在宿舍裡看閒書呢,有人喊他喝酒,立馬就答應了,反正這會兒也下班了,明天又是休息。
等了十幾分鐘,估摸著林雲星走路過來也快到了,吳茂才這才下樓。
在樓棟門口又等了一陣,就看到林雲星從小區大門走進來了。
吳茂才笑吟吟的迎了上去,朝林雲星揮手。
林雲星看到後,加快了腳步。
“吳主任,今天咋這麼有興致,想起來喝酒了?”
“嗐,閒著也是閒著,家裡老婆孩子鬨騰的很,吵的我頭疼。”
“你的煩惱,可是很多單身狗的夢想啊,羨慕。”
吳茂才抬起食指笑嘻嘻地點了點他:“小林師傅進了大院,這嘴是越來越滑了,不像你了。”
“跟什麼人,學什麼人唄。”
“哈哈哈……”
吳茂才直接把手搭在了林雲星肩膀上。
對此,林老二還有些緊張,畢竟人家是大主任啊,他不過是個小司機而已。
不過他很快就適應了。
這裡住著不少縣裡的官員。
吳主任這麼做,其實是給自已站台呢。
這麼搭著肩走了一段,到了出後門的小路,兩人並排不好走,吳茂才順勢放下了手。
“陳縣長也在外頭綠道散步。
咱們叫上他一起吧?
我看他心情不太好嘞。
咱們哥倆陪陪他?”
離著綠道一步之隔。
林雲星這才醒悟過來,原來今天自已是被叫過來作陪的。
吳茂才真正要請的,是大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