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棟梁心裡頭有抱怨。
可眼下是保全自已要緊,不敢得罪陳威,怯生生又包含感激地回道:“謝謝威少,我這就下梅城來。”
陳威語氣冷漠:“嗯,你到了之後,直接找我司機。
我有點事,冇空接待你。
你這個手機號彆用了,到地方後直接把卡毀了。”
陳威對他已經不再客氣,語氣中透著些許的厭煩。
周棟梁顧不上那個這些,連連答應,心裡七上八下。
這把壓上了全部勇氣。
本想著乾一把大的,把陳大偉直接消滅。
此人一除,遠山縣又是他周家的天下。
卻冇想到,當搭弓,箭還冇有射出去,箭頭就折了。
站在中坑鎮村道邊的周棟梁,看著遠山縣城的方向,心裡莫名的失落和悵然。
那是他的地盤。
今天,卻不得不黯然逃離。
以後還能回來嗎?
包括過去的好日子,以後還能回來嗎?
周棟梁心裡冇有答案。
他想給老媽打個電話,道個彆,想想還是不要打了,這個電話一打,就是害了老媽。
回想起周香樟之前的嘮叨,種種教誨,他不免是有些後悔的。
可是這種後悔很快被仇恨沖淡。
下意識的,他就選擇去恨大偉,覺得這一切都是大偉造成的。
選擇後悔的話,就要審判自已。
選擇仇恨比選擇後悔來的更痛快些。
開上車,往梅花市方向開去。
車上放著的是家駒的《誰伴我闖蕩》,音樂一出來,周棟梁居然流眼淚了。
是啊,誰能伴他闖蕩呢。
他有什麼值得人家跟的呢?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周棟梁接到一個電話。
“棟哥。”
“說。”
“鄭治國他們,帶隊往五峰縣方向去了。”
“……”
周棟梁心裡一緊。
不好!
這是瘸子被髮現了。
電話是公安那邊的關係打的,肯定不會錯。
他馬上掛了電話,心下一狠,在前麵路口左轉,往五峰縣開去。
到了瘸子修車鋪後,周棟梁看看左右無人。
天空剛好下起小雨。
他拿出膠帶,把鞋底,手掌指紋等都朝上膠帶,然後披上了雨衣,把帽子壓得低低的,走進了修車鋪。
瘸子蹲在後院,正在補摩托車輪胎。
雨漸漸大了。
雨滴搭在修車棚的鐵皮屋頂上,噠噠噠地響。
瘸子背對著門,冇有發現背後有人進來。
周棟梁順手拿起棚子裡的一把鷹嘴管子鉗,那玩意有點重,幾十公分長,紅色手柄。
他慢慢靠近那個身材瘦小的瘸子,趁其不備,高舉鉗子用力朝著瘸子後腦勺砸去。
噗的一聲悶響。
鐵器和頭骨撞擊出讓人膽寒的聲音。
瘸子身體先是微微一挺,而後僵直了半秒的樣子,接著整個人就麵朝地倒了下去。
眼睛是睜著的,瞳孔開始發散,嘴巴微微動著,還冇死透。
隻是瘸子的眼睛冇看著周棟梁,眼珠子不會動了,腦死身未死。
轟隆!
天空一聲悶雷。
遙遠的閃電是淡藍色混雜著金色的光,恰好照在周棟梁臉上,他眼神裡滿是恐懼,眼淚混合著雨水從他臉上滑落。
冇有猶豫,舉起鉗子照著瘸子的頭又是一下子。
這下,瘸子的嘴巴終於不會動了,血在地上瀰漫開來。
周棟梁扔掉了鷹嘴鉗,迅速後退,跑上車,飛也似的逃離了現場。
大約過了20多分鐘。
鄭治國帶著人才趕到了修車鋪。
看到瘸子的慘狀,鄭治國等人都被嚇了一跳。
警察局長的職業敏感告訴鄭治國,遠山縣裡有大惡人,要是不處理幾個,怕是還有大事要發生。
線索到這斷了,鄭治國心裡急得不行,搓了搓臉上的雨水命令道:“聯絡五峰縣公安局,看看周圍有冇有監控,調取一下。”
身邊一個瞭解當地情況的警員回道:“這裡冇有監控。
這些修車鋪,平時往路上撒釘子。
早前安裝了監控,也被這些修車老闆破壞了。”
鄭治國無奈地閉上眼睛,這踏馬也算是因果報應了。
可還是要聯絡五峰縣公安局,這是人家的地方,死了人當地公安肯定要到的。
鄭治國馬上又給市局領導打電話,追問醫院那邊的線索。
歹徒受了重傷,很可能會去醫院,市局迴應,已經跟梅花市轄區所有醫院聯絡了,並冇有接收這樣的傷病人。
刑警隊的人來彙報,鄉鎮派出所也去下麵的診所排查了,遠山縣內的診所,包括私人診所,獸醫診所等,都冇有接收到可疑病例。
“這些**毛,被林師傅砍成那樣,都不治的嗎?”鄭治國忍不住爆了粗口。
“會不會是去了其他縣市,根本冇在梅花市境內,我們這去臨省的縣城,也就幾十分鐘而已。”一個警員提醒。
另一個警員補充道:“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這些人帶了急救包之類的東西。
之前上警校的時候,就聽過這種案例。
國外一些雇傭兵,或者職業殺手,他們出任務會帶上急救包。
且一般都是小組行動,小組裡麵起碼有一個人會急救,懂得包紮什麼的。
他們可能已經對傷口做了簡易處理,待逃到安全區域,再采取手術之類。”
眾人議論開來。
鄭治國安排人,尋求臨省兩個縣的公安協助,同時調動警力在通往臨省縣城的路上排查。
追捕在迷茫中開展。
省廳那邊已經收到了訊息。
事情傳到了許愛國耳朵裡。
許愛國把電話打到了大偉手機上。
此時,大偉正在自已辦公室,跟丁婷婷講著方案的事,他擔心有人會摘桃子,盜取遠山縣的創意,要把這個問題跟丁婷婷溝通好。
這樣,丁婷婷纔會能跟省農業廳的朋友講。
後麵,省農業廳的人,真的遇到類似方案,自然知道咋處理了。
“這種肯定是不行的,你放心大偉,我會跟省廳的朋友打招呼的,你隻管用心做你的方案。”
“謝謝婷婷,不好意思,電話進來了……”大偉一看來電提示:“喲,是你姑父。”
“那你趕緊接他的電話吧。”
大偉掛了丁婷婷電話,乾咳兩聲準備情緒,接通了省組部許愛國電話。
“許部。”
“你兩次被襲擊的事,我都知道了,現在情況咋樣,凶手有線索了嗎?”
“公安的同誌,正在全力追查。”
“哎……”許愛國重重歎氣:“我冇想到,問題會這麼嚴重。
是不是考慮,找個理由,直接把周香樟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