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學斌,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
鄭在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了壓迫感,“張總是什麼身份?那是咱們縣的招商引資功臣!你冇有任何手續就把人抓回來,造成了極壞的政治影響!你讓在場的所有外商怎麼看清河縣的營商環境?”
“鄭縣長,法律麵前,人人平等。”齊學斌站起身,絲毫不懼,“我有正規的傳喚手續,我也在現場出示了鐵證。作為副局長,我有權在緊急情況下采取強製措施。”
他冇想到,自己在現場都出示了那樣的證據之後,鄭在民和梁雨薇居然還想保張有德,看來這個張有德的身上……和他們關聯的秘密也絕對不少。
“鐵證?就憑一張破紙和一個黑市商人或許是捏造的口供?”
梁雨薇冷笑連連,手中的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齊局長,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嚴重乾擾了企業的正常經營。我作為省廳的督察觀察員,正式宣佈,鑒於你的辦案程式存在嚴重瑕疵,我會向市局甚至廳裡申請暫停你的職務!”
鄭在民見狀,大手一揮:“人,我今天必須帶走。有什麼問題,咱們去辦公會議上談!”
就在局麵看似一邊倒的時候,齊學斌不緊不慢地從公文包裡又掏出一份檔案來。
其實他很清楚,之前在外麵因為有不少媒體和外人在,鄭在民和梁雨薇是必須要和張有德劃清界限的。
但是現在人抓回到了局裡來,一切都在係統之內,鄭在民通過縣政府權力,梁雨薇通過省廳的權力,換作任何其他的一個公安局副局長來說,都是抵擋不住這樣的權力的越限和碾壓的。
齊學斌如果冇有準備足夠的底牌,也擋不住,所幸的是,這一世的他不再是橫衝直撞的愣頭青,他是謀定而後動的老狐狸,並且熟知梁家人的手段,自然會對梁雨薇有所防範,特地準備了充足的底牌來應對。
“鄭縣長,梁觀察員,彆急。”
齊學斌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微笑,“除了殺人放火,我還查到了一樣更有趣的東西。那是關於‘錦繡江南’專案的海外資金背景調查。”
他將一份印著英文水印的檔案拍在桌子上,“這份報告顯示,所謂的‘外商’,其幕後控股方竟然是張有德自己在開曼群島註冊的一家殼公司。更巧的是,這家公司的注資時間,正好是在五年前化工廠火災賠償到賬後的第二個月。”
“換句話說,張有德這是典型的通過人為縱火騙取钜額保費,然後通過殼公司反向投資,將這筆贓款‘洗白’成了外資專案。”
齊學斌的聲音逐漸轉冷,目光鎖定鄭在民,“鄭縣長,您一直維護的大局,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洗錢陷阱。”
齊學斌其實也很清楚,這些年限久遠,又有些模棱兩可的資料與證據,是很難追究到梁家的,但是拿出來就是一張牌,就是一份威懾,能讓他們產生忌憚。
鄭在民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為了慘白。
如果隻是殺人放火,他還能藉口“為了縣裡的發展”而推脫為監管失職。
但如果這牽扯到跨境洗錢和長達五年的騙局,那就不再是工作上的失誤,而是嚴重的瀆職甚至共謀。
“這……這不可能。你這是在汙衊!”鄭在民的聲音開始顫抖。
“汙衊?如果您想看賬戶軌跡,我這兒還有更詳細的對賬單。”齊學斌從檔案夾裡翻出厚厚一疊紙,嘩啦啦地抖動著,“張總,那些款項迴流後的第一筆開支,是給縣裡的家屬院買了三套複式樓,房產證上的名字……鄭縣長,您一定不陌生吧?”
此話一出,整個審訊室落針可聞。
張有德已經癱軟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完了……全完了……”
鄭在民則是如遭雷擊,他的嘴唇在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梁雨薇站在一旁,看著此時完全掌控局麵的齊學斌,眼神中充滿了震驚。
她原以為齊學斌隻是個愣頭青,仗著一身膽氣在抓小魚。
卻冇想到,他早已鋪開了一張不僅覆蓋清河,甚至跨越國境的大網。
“帶張有德去二號審訊室,單獨看押。”齊學斌對著門口喊了一聲,語氣果決,“小劉,所有人,按照我們昨晚定好的名單,開始請人喝咖啡。”
“是!”外麵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齊學斌整了整衣服,走到鄭在民麵前,微微躬身,壓低聲音道:“鄭縣長,暴風雨還冇結束呢。這隻是一個開場白。”
說完,齊學斌擦著鄭在民的肩膀走出了審訊室,推開門的那一刻,清晨的陽光灑在他堅毅的肩膀上,背影顯得無比高大。
梁雨薇追了出來,在走廊裡攔住了齊學斌。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這一步?”梁雨薇咬著牙問,眼中滿是不甘,“從你去省城拿到那張收據開始,你就已經算好了我會在這時候下場保他?”
“梁觀察員,政治遊戲不是這樣玩的。”齊學斌停下腳步,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我的籌碼不是算計,而是正義。隻要正義在這兒,每一個試圖阻攔它的人,都是在給自己挖墳墓。”
“正義?”梁雨薇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齊學斌,在這個圈子裡,從來隻有勝負,冇有正義。你今天贏了鄭在民,不代表你贏了梁家。”
“那就咱們走著瞧。”齊學斌冇再多說,轉身走進檔案室。
他知道,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梁雨薇看著齊學斌和他帶領的這些朝氣蓬勃的公安乾警們,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她知道,今天這個場子,她是找不回來了。
再鬨下去,隻會自取其辱,甚至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們走!”
梁雨薇狠狠地瞪了齊學斌一眼,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那高跟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亂。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齊學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他其實很清楚,自己是在麵對著什麼樣的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