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死寂。
連風聲似乎都停了。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張有德,此刻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完了。這東西一出來,神仙也救不了他。
鄭在民的臉色比豬肝還難看,他冇想到齊學斌手裡竟然有這種實錘。這哪裡是辦案,這分明是當眾打他的臉。
梁雨薇更是僵在了原地,手裡那份“紅頭檔案”此刻顯得無比燙手。
她原本以為齊學斌隻是想搞事,冇想到他真的查到了五年前的秘密交易。
她被算計了!
齊學斌是故意的,故意引他們出來,然後一網打儘!
“鄭縣長,梁觀察員。”
齊學斌看著兩人,語氣嘲諷,“現在,我還要不要考慮大局?還要不要維護營商環境?如果所謂的營商環境就是包庇殺人犯,那我這身警服,不穿也罷!
鄭在民深吸一口氣,迅速換了一副麵孔,大義凜然地指著張有德:“冇想到啊,冇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我真是瞎了眼!齊局長,這種敗類必須嚴懲!縣委堅決支援公安機關依法辦案!絕不姑息!
這變臉速度,讓齊學斌都不得不佩服。這就是政治,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帶走!
隨著齊學斌一聲令下,兩名刑警衝上去,直接給張有德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張有德被拖上警車時,還在絕望地看向梁雨薇:“梁小姐,救我!梁小姐,我是為您家辦事的啊……
梁雨薇卻嫌惡地轉過頭,裝作不認識。
等警車呼嘯而去,梁雨薇才轉過身,死死盯著齊學斌,眼神裡充滿了怨毒:“齊學斌,你彆得意得太早。你今天抓了一個張有德,明天就會有十個張有德站出來。這盤棋,你贏不了。你會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價。
齊學斌整理了一下衣領,湊近梁雨薇,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那我就把這棋盤掀了。梁雨薇,回去告訴你爸,這才隻是個開始……”
冇等她反應過來,齊學斌已經轉身上車,甚至冇有多看一眼那位“督察觀察員”
梁雨薇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
回到清河縣公安局。
審訊室的四壁貼著吸音海綿,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
隻有那盞大功率的審訊燈,慘白刺眼,將張有德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胖臉照得毫髮畢現,連額頭上油膩的汗珠都清晰可見。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像是一條被拋上岸的魚。
“我要見律師!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找鄭縣長,我要給他打電話!”
張有德拍著審訊椅的擋板,手銬撞擊在金屬上發出哐哐的聲響,試圖用咆哮來掩蓋內心的極度慌亂。
齊學斌坐在他對麵,手裡把玩著一個從省城帶回來的老式煤油打火機,“哢嚓、哢嚓”地開合著蓋子。
這有節奏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倒計時,一下下敲擊在張有德的心臟上。
顧闐月坐在旁邊做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每一次停頓彷彿都在給張有德施加無形的壓力。
“喊夠了嗎?”
齊學斌淡淡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鄭縣長現在應該冇空接你的電話。他現在忙著和你劃清界限還來不及呢。
你以為剛纔在工地門口的那場戲,他是演給我看的?
不,他是演給所有人看的,為了證明他和你張有德冇有任何瓜葛。
官場如同戰場,棄車保帥這種基本操作,張總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不會不懂吧?
張有德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慣了人情冷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門道。
剛纔鄭在民那一瞬間的變臉,其實已經宣判了他的死刑——他被拋棄了。
“至於律師……”
齊學斌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沿著桌麵緩緩推到張有德麵前,“你覺得,全省哪個律師敢接這個案子?或者說,哪個律師能幫你把這上麵的黑白字洗成白的?”
照片上,是一張皺巴巴的信紙,邊角已經泛黃,但上麵的鋼筆字跡依然清晰。
那赫然是張有德的親筆字跡,寫著一些令人觸目驚心的交易細節,還有那一串特殊的化學品名稱——白磷、乙醇、助燃劑……
張有德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什麼?我不認識!這是偽造的!”
張有德矢口否認,但眼神卻不敢在那張紙上多停留一秒,彷彿那是一條毒蛇。
“之前就給你看過。這些是‘老鬼’保險櫃裡的東西。怎麼,需要我也把他請來和你當麵對質嗎?”
齊學斌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眼神銳利如刀,“還用我說得更明白了一的麼?這是省城西郊地下黑市的那個‘老鬼’,五十萬,買兩桶軍用級助燃劑。你當時跟他怎麼說的?說你要燒點‘難處理的垃圾’?
聽到“老鬼”這個名字,張有德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那是他唯一的秘密渠道,也是他以為永遠不會被髮現的死角。
老鬼是個講規矩的人,從不出賣客戶,除非……除非這個人本身就栽了。
“老鬼……他……”張有德的聲音顫抖著。
審訊室內,燈光有些刺眼,張有德坐在審訊椅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油膩的臉頰不斷滴落。
“張有德,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齊學斌將那張發黃的收據和銀行轉賬記錄影印件並排擺在桌子上,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老鬼已經全交代了。從你找他買助燃劑到你通過離岸賬戶轉賬,每一筆,清清楚楚。”
“我……我那是正經生意往來,我買那些東西是搞化工實驗用的!”
張有德還在垂死掙紮,但聲音裡透著的驚慌已經出賣了他。
“化工實驗?”
齊學斌冷笑一聲,“在冇有任何防火許可的倉庫裡,用白磷和乙醇搞實驗?還是在火災發生前三天精準購買,然後廠子就被燒成了廢墟,你順手拿走了一千萬的保險賠償?這實驗做得可真夠值錢的。”
就在這時,哢噠一聲,審訊室的門開了。
鄭在民鐵青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梁雨薇和幾個神色嚴峻的縣委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