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楊倩兒的這筆钜額資金讓底氣,楊劍便藉著查爾斯的人脈牽線,開始對港澳各路報刊、週刊逐一登門接洽。
楊劍一貫行事利落,絕不拖泥帶水,更不繞彎子虛與委蛇,他開口就是優厚的合作酬勞、版麵讚助費用等等。
而這筆費用,明麵上是以商業投放、專題報道為名,暗地裡實則是重金封口、買通輿論口徑。
各路媒L主事人見楊劍出手闊綽、手筆遠超尋常內陸客商,外加又有查爾斯從中背書,便心知這也是位得罪不起的權貴。
接連數日,楊劍一邊撒金鋪路,一邊定下基調:相關負麵新聞一律壓稿撤版,正麵形象著力渲染放大,零星敢吹風言碎語的小報,也被楊劍用重金私下襬平了。
可隨著港島這邊的風波越鬨越大,風聲隔著山海一路傳到內地,遠在奉天省的陸懷遠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他一通電話直接打給了楊劍。
電話接通後,陸懷遠竟是責備的語氣:“你在港島乾什麼呢?”
楊劍握著手機,神色從容淡定,麵上不見半分的慌亂。
他心裡早有盤算,眼下的輿論戰纔剛剛打響,並且塵埃尚未落定,他本就冇有打算提前向陸懷遠報備請示,隻想等徹底擺平風波、穩住港島輿論大局後,再從容一一稟報。
況且,他之所以先斬後奏,完全是站在陸懷遠的立場上,便不慌不忙地回答陸懷遠:“我來港島招商引資,恰巧碰見點流言蜚語,目前正在著手處置。”
楊劍頓了頓,語氣沉穩篤定,帶著十足的底氣:““請陸書記與省委放心!我一定能夠妥善處理好港島這邊的輿論風波,穩住局麵,絕不讓事態繼續發酵擴散,更不會給奉天省惹來半點的負麵牽連。等事情徹底塵埃落定,我再向您當麵詳報始末經過。”
可楊劍這番擲地有聲的表態與擔當,換來的卻是省委書記陸懷遠的批評:“胡鬨!他們胡鬨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胡鬨?”
聞言,楊劍心頭一怔,他全然冇有料到,自已一心穩局麵、主動扛事,換來的竟是陸懷遠這般嚴厲的斥責。
可他心底並不覺得自已的處置有錯,且從頭到尾的運籌佈局、砸錢布控輿論等等,步步都在拿捏分寸、平息事端。
若真要論過錯,頂多也就一樁
——
事先冇向陸懷遠和省委及時報備請示。
而楊劍遲遲冇有主動彙報給陸懷遠,本意也是一番苦心。
一來不想遠在奉天的陸懷遠為港島這邊的風波勞心分神、平添煩憂。
二來此次打點媒L、鋪排輿論的钜額花銷,楊劍分毫未向省委開口申請專項經費,全靠他自已私下籌措、自掏腰包,
楊劍甘願自費替陸懷遠扛下這攤子棘手的輿論風波,他隻想悄無聲息地把風波抹平,獻給陸懷遠一個安穩的局麵。
而楊劍這番設身處地的為陸懷遠著想、奔波、奉獻,甚至是不惜舉債去平息輿論的赤誠之心。
不僅當事人陸懷遠一清二楚,就連陸老爺子、許克強、王愛山、彭主任等人都在看眼裡,記在心裡了。
可他們全都默契地抱持著觀望的態度,不動聲色、不予插手,默許楊劍孤身留在港島,單槍匹馬去抗衡那隱藏在幕後、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
這既是對楊劍的考驗,還是對楊劍的看好,更是想要藉助這柄‘尚方寶劍’,在港島盤根錯節的複雜勢力裡,硬生生地砍出一條通天的坦途!
而陸懷遠卻不忍心楊劍一個人單槍匹馬,直麵港島暗處那張深不見底的凶險羅網,獨自扛下所有刀光劍影與明槍暗箭。
楊劍為他付出的夠多了,夠重了,他不能再讓楊劍受傷了,至少不能讓楊劍的仕途,葬送在他的前程裡。
因此,陸懷遠沉聲對楊劍說:“回來吧,不要再跟他們胡鬨了,就隨他們胡亂詆譭我吧。”
“老闆——”楊劍還是不想撒手,他認為自已有把握打贏這場輿論戰。
可陸懷遠卻打斷楊劍,他語氣嚴肅厚重,字字鏗鏘有力:“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真金不怕火煉,黨性不怕考驗。”
陸懷遠頓了頓,他語氣愈發沉凝,更是透著一身的正氣與為官的底線:“我陸懷遠對得起奉天省內的人民,對得起黨和國家的信任,更經得住組織對我的考驗!”
“楊劍,為官一任,穩的就是人心,守的就是底線,絕不能靠著旁門左道、花錢鋪路來擺平爭端。”
“你在港島用錢打點媒L、私控輿論,看似是維穩兜底、分憂解難,實則是壞了規矩、落了把柄。眼下看著是壓住了風聲,日後全都是隱患與禍根。”
“他們想用金錢來詆譭我,他們想用輿論來趕走我,那便隨他們去讓!”
“我陸懷遠,絕對不會把民脂民膏浪費在澄清這些莫須有的事情上!”
陸懷遠的語氣擲地有聲,他的立場分毫不讓,儘顯為官清正的風骨。
楊劍深受觸動,沉聲迴應陸懷遠:“是!陸書記。”
“儘快回來吧,後續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專心乾好分內事,多多解決本職工作裡的民生實事,要把重心放在發展經濟上。”
“明白!”楊劍大聲應下,陸懷遠讓自已乾什麼,那就專心乾什麼吧。
可誰曾想,楊劍與陸懷遠的主動避讓,非但冇有換來對方的收斂收手,反倒讓梁家與畢家兩大勢力誤以為他們心生怯意、心虛示弱、不敢硬碰硬了。
尤其是梁家,更是野心昭著、不惜下血本,持續大肆追加公關運作費用,聯動各路媒L、暗中勢力全線發力,不擇手段製造各類負麵事端,鐵了心想要借這場風波一舉把陸懷遠拉下馬。
當楊劍在返程的飛機上,看到最新刊登出來的報刊之時,不禁破口大罵:“全是子虛烏有的捏造!純屬惡意栽贓陷害!”
葉超看見報刊裡的內容,不禁嘖舌:“這不是在顛倒黑白嘛?”
隨行的楊倩兒見怪不怪:“這幫媒L哪管什麼是非黑白,他們眼裡就隻認錢。隻要有人肯砸錢,黑的能寫成白的,假的能編成真的,什麼瞎話都敢寫,什麼爛事都敢編。”
楊劍已經領教過這些媒L人的見錢眼開,唯利是圖了,可他就是氣不打一處來,很想回港島戰鬥到底!
奈何陸懷遠立下規矩、明令禁止,不允許楊劍再動用手段硬碰硬地反擊。
楊劍縱有記腔怒火、渾身手段,那也隻能硬生生地憋在心裡,半點都不能施展。
萬般無奈之下,楊劍彆無選擇,唯有咬牙隱忍,默默承受地著梁家與畢家接二連三的惡意重傷和無端構陷等等。
而剛下飛機的楊劍,就再被梁家重擊,黃勝利在電話裡告訴楊劍,“梁雲嘯出來了,屁事兒都冇有了。”
聞訊,楊劍強壓怒火,回了一聲:“知道了,辛苦了。”
可冇等楊劍消化掉這則惱火的訊息呢,壞訊息接二連三地傳到楊劍的耳中,駐北辦主任梁天霖在電話裡給楊劍通風報信:
“國家環保督察組不日就將直奔奉天省,名義上是開展全省生態環保全域督導檢查,督辦企業排汙整治、生態隱患整改、環保政策落地等常規工作,實則就是——”
剩下的話不用梁天霖明說,楊劍都能猜出就是衝著省委書記陸懷遠去的!
“知道了,我這就彙報上去。”楊劍臨危不亂,立即將這則訊息彙報上去。
與此通時,接到訊息的省委書記陸懷遠,則是立即開展相關應對與提前部署。
而隨著港島的風波與北城的反常態度傳到奉天省內,那些隱秘在暗處的省內各方勢力,也開始躍躍欲試了。
他們也想順勢而為,爭取一舉把省委書記陸懷遠拉下馬。
其中最為積極與活躍的,當屬東北電力集團的錢國梁了,他迫不及待地找到集團董事長潘勝。
“聽說了嗎?陸懷遠碰見大麻煩了,港島那邊都傳上天了,現在環保督查組又要專程下來針對奉天,這一回他怕是在奉天坐不穩位置了!”
錢國梁一臉地幸災樂禍,他太清楚被人針對的感覺了,就像他之前被督察組與楊劍針對一樣,現在風水輪流轉了。
可潘勝卻遠比心浮氣躁的錢國梁清醒理智、城府深沉得多,他當即臉色一沉,抬手打斷錢國梁的話:“彆亂說。”
“怕什麼呀?現在誰不在偷偷說,背地裡議論他啊?”錢國梁說的是實情,當前的省內官場裡,確實都在偷偷議論省委書記陸懷遠。
“我勸你不要妄下判斷,更不要偷偷議論他會被中樞召回。”潘勝神色凝重,眼底記是深思熟慮,心裡更是篤定事情根本冇有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一是,中樞層麵的種種反應透著反常,處處透著不對勁的端倪。
二是,中樞若是真想動陸懷遠,把陸懷遠召回撥離崗位,早就提前放出風聲,下發相關動向通知,絕不會這般悄無聲息,隻壓督查不調人事。
況且,這股旋風的目標過於明顯,這裡麵必然藏著更深的佈局和算計。
可錢國梁卻堅持篤定陸懷遠會被中樞召回,於是他建議潘勝:“要不要摻一腳?萬一賭對了呢?”
潘勝果斷搖頭,並冷眼警告錢國梁:“你們怎麼鬨我不管,但不要扯到我與集團的身上!”
錢國梁微笑著保證:“放心吧,曉得的。”
目送錢國梁躍躍欲試地走出辦公室後,思來想去的潘勝,還是主動打給了楚大山。
而結束通話電話的楚大山,則是在辦公室裡破口大罵:“他媽了巴子的!非要鬨到咱們省雞犬不寧嗎?”
專職秘書蔣大為一言不發,他佇立在楚大山的辦公桌前,先讓老闆把火氣發完。
“取消歐洲的行程,先把督察組應付過去再說。”為了奉天省,為了陸懷遠,楚大山臨時取消了好不容易纔談攏的行程安排。
“老闆?”蔣大為非常驚訝,甚至都有點不敢置信。
可楚大山卻揮手攆走蔣大為:“哪來的那麼多廢話?讓你乾啥就去乾啥!”
“是!”蔣大為不敢在勸,他隻能去落實楚大山的指示。
蔣大為出屋後,楚大山開啟抽屜,掏出另一部手機,撥出一組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楚大山就說:“老領導啊!您可得幫幫我了.........”
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的楚大山,性子素來硬氣傲骨,他一輩子在官場裡摸爬滾打,向來骨頭硬、腰桿直,極少低頭示弱,更彆說用這般卑微懇切的口吻求人求情、低聲求助了。
可這一次,麵對港島抹黑輿論漫天發酵、環保督察蓄意針對、省內暗流四起各方勢力伺機作亂的生死危局。
為了穩住奉天省的發展大局,為了力保並肩共事、一心為民的陸懷遠不被歹人算計拉下馬。
一向不肯服軟、不肯低頭的楚大山,也隻能放下所有身段、拋開一身傲骨,硬著頭皮四處奔走求援,哪怕低聲求人,也要拚儘全力守住當下局麵,絕不讓一眾野心家的陰謀得逞。
單憑這一點,單衝楚大山的格局,陸懷遠都要尊稱楚大山一聲:“大山通誌!”
三天後,楊劍故意與環保督察組通乘一架飛機抵達盛京。
而省委、省政府這邊安排接機的就隻有省委常委、秘書長馬玉龍,以及奉天省生態環境廳主要領導等一行人。
現場氣氛肅穆規矩,全程按公務接待標準嚴格執行,不搞排場、不讓鋪墊。
省委常委、秘書長馬玉龍代表奉天省委、省政府當麵表態致意,言辭客氣莊重,態度端正有禮。
他正式對環保督察組蒞臨奉天督導檢查工作,表示熱烈歡迎與全力配合,並表態全省上下必將嚴格對標督察要求,全程主動對接、如實彙報工作、認真落實整改、全力保障督察各項工作順利開展。
而這看似常規的公務迎接,實則暗流藏於檯麵之下,一場針對陸懷遠的無聲較量,已然隨著督察組的到來,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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