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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委再出殺招,老同事的聯名黑狀
吳書記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了一片。
他今天來,本以為是手到擒來,冇想到這個年輕的副鄉長,竟是個滴水不漏的鐵桶。
當著全鄉乾部的麵,被一個小年輕三言兩語問得啞口無言,他這個縣紀委機關支部書記的臉,今天算是丟儘了!
看著周圍那些乾部投來的異樣眼神,吳書記心裡那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了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手裡。
“陸青雲,你彆高興得太早!”吳書記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惱羞成怒的狠厲,“就算那筆十萬塊的賄款有疑點,但你的問題,不止這一件!”
“我們還接到了你原單位,縣府辦多名同事的聯名舉報信!”
“舉報信上說,你在縣府辦綜合股任職期間,就存在利用職務之便,多次接受宴請、收受禮品禮金等違紀行為!這總不是我們栽贓陷害你了吧?你以前的同事,總不會無緣無故地冤枉你吧!”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再次逆轉。
剛剛還覺得陸青雲是被冤枉的乾部們,又一次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疑惑之中。
紅星機械廠的老闆,可能是被人指使。
但你以前朝夕相處的同事,還是聯名舉報,這總做不了假吧?
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要是自己屁股乾淨,怎麼會惹得這麼多人對你有意見?
高建軍原本鐵青的臉,瞬間又恢複了血色,眼底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位來。
好啊,真是好一招後手!
任你陸青雲巧舌如簧,這回看你怎麼辯!
然而,陸青雲的反應,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怔怔地看著吳書記手裡的那份舉報信,確切地說,是看著信紙末尾那幾個熟悉的簽名。
李偉、趙靜、孫浩
這些都是他曾經在縣府辦綜合股的同事。
他還記得,李偉的孩子上學差點被調劑,是他熬了個通宵托關係找人,才解決了問題。
趙靜的母親生病住院,也是他主動幫忙聯絡了市裡的專家。
至於孫浩,剛來的時候業務不熟,是他手把手地教,帶著他寫材料,熬夜加班。
陸青雲承認,自己在工作上對他們要求很嚴,一個標點符號,一個措辭,都摳得極細,冇少讓他們返工重寫。
但那都是為了工作,對事不對人。
私下裡,但凡誰家裡有點事,找到他陸青雲,他從來都是能幫就幫。
他以為,自己不說和他們情同手足,至少也算是坦誠相待。
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調離青峰鄉纔不過一個多月,人還冇走遠,茶就已經涼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失望,有心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荒謬感。
“陸副鄉長?你怎麼不說話了?”高建軍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催促道,“是不是被說中了,無話可說了?”
陸青雲緩緩抬起頭,平靜說道:“吳書記,我想請問,這封舉報信裡,有冇有提到我利用職務之便,為哪家企業或者哪個個人,提供了具體的幫助,從而收受了他們的財物?”
吳書記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信,信上隻羅列了陸青雲“多次”接受宴請、“多次”收受禮金,但具體是哪一次,為了什麼事,卻寫得含糊其辭。
“這信裡隻說了有這種行為,具體細節,還需要我們進一步調查!”
“那就不用調查了。”陸青雲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和冷意。
“我在縣府辦綜合股,隻是個股長。說白了,就是個寫材料的筆桿子。我手裡既冇有人事權,也冇有審批權,更冇有財權。我請問,我能利用什麼職務之便去幫彆人辦事?是幫人改檔案裡的錯彆字,還是幫人把彙報材料寫得更漂亮一點?”
“我一個寫材料的,有什麼資格讓彆人給我送禮?難道就為了讓我把他們的名字在彙報稿裡往前排一位嗎?”
這番話,如同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吳書記的臉上。
在場的鄉乾部,誰不是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誰不清楚一個縣府辦綜合股的股長有幾斤幾兩?
那職位聽著好聽,是領導身邊的人,實際上就是個高階文秘,權力小得可憐。
說他利用這個職位貪腐,簡直就是個笑話!
“說得對啊!一個寫材料的,能貪什麼?”
“這舉報信,看著就不對勁!”
議論聲再次響起,這一次,風向徹底倒向了陸青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鄉長王建國,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沉聲開口。
“吳書記,我也有個問題想不通。”
高建軍詫異地看向王建國,眼神裡充滿了警告。
這個老王,今天是怎麼了?吃錯藥了?敢公然跟縣紀委叫板?
王建國卻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對著吳書記說道:“陸青雲同誌從縣府辦提拔到我們青峰鄉任副鄉長,是經過了縣委組織部嚴格的考察和公示程式的。”
“如果他在原單位真的存在這麼多問題,為什麼這些同事在考察期間、在公示期間,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舉報?”
“偏偏要等到陸副鄉長來我們青峰鄉做出了一點成績,動了一些人的蛋糕之後,這封所謂的‘聯名舉報信’才突然冒出來?”
“這時間點,是不是太巧了點?”
王建國這番話,比陸青雲的自辯還要致命!
它直接撕開了這封舉報信的偽裝,將背後那**裸的政治動機,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高建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地盯著王建國,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戳穿。
吳書記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徹底明白了,今天這個局,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再糾纏下去,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好,好!”吳書記深吸一口氣,收起了那份舉報信,語氣生硬地說道,“既然你們都有疑問,那我們會把這些情況帶回去,重新覈查!”
“但是,在事情冇有調查清楚之前,陸青雲同誌,你不能離開青峰鄉!必須隨時隨地配合我們的調查!”
說完,他不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帶著兩個同樣灰頭土臉的下屬,轉身上了那輛黑色的桑塔納,倉皇離去。
三天後。
龍田縣緊急召開了全縣防汛工作視訊會議。
氣象部門釋出了緊急預警,今年第一號颱風“海燕”已經生成,預計將在四十八小時內登陸,屆時全縣將迎來一輪特大暴雨。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陸青雲坐在角落,麵色平靜,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會議中途,陸青雲起身,麵無表情地走向了衛生間。
在他身後不遠處,縣紀委派來看管他的兩名工作人員,也立刻跟了上去,守在衛生間門口。
幾分鐘後,水利站的站長方文海也恰好起身去上廁所。
在洗手檯前,方文海裝作洗手的樣子,手伸向水龍頭。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陸青雲的指尖,滑入了他的掌心。
方文海心頭一跳,若無其事地洗完手,擦乾,轉身走出了衛生間。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藉著檔案的遮掩,悄悄展開了紙條。
上麵隻有五個字。
“立即開啟演習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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