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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遞完舉報信,紀委就找上門了?
“你一個人回省城,路上小心。”陸青雲看著李蓉把那份沉甸甸的檔案袋塞進行李箱,叮囑了一句。
李蓉反手拉上拉鍊,回頭看他,眼神裡既有記者發現猛料的興奮,也有一絲後怕和凝重。
“這已經不是稿子了,這是炸藥!”她壓低了聲音,臉上再冇了半點調侃的意味,“你放心,我拚了這條命,也得把這顆炸彈在省城點燃!”
她頓了頓,又有些擔憂地看著陸青雲:“那你呢?你把這麼要命的東西給了我,自己手裡還有底牌嗎?”
陸青雲笑了笑,拍了拍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那裡裝著另一份一模一樣的材料。
“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他說道,“我們雙管齊下。”
李蓉瞬間明白了。
她這是明線,負責引爆輿論,從上往下施壓。
而陸青雲,則要走暗線,從體製內部撕開一道口子。
“好!”李蓉重重地點頭,“那我等你的好訊息!”
說完,她不再猶豫,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了路邊等待的計程車。
看著計程車彙入車流,陸青雲轉身,走向了不遠處那棟莊嚴肅穆的市委大樓。
市紀委的信訪接待室裡,隻有一個戴著老花鏡、看起來快退休的乾部在值班。
他接過陸青雲遞上的材料,並冇有立刻開啟,隻是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問道:“小同誌,哪個單位的?叫什麼名字?舉報什麼問題啊?”
“青峰鄉副鄉長,陸青雲。”陸青雲平靜地回答,“實名舉報龍田縣宏發建築公司負責人錢東來,在五年前的青峰水庫大修工程中,存在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等嚴重違法行為,並舉報龍田縣縣府辦主任方致遠,涉嫌充當其保護傘。”
聽到“方致遠”三個字,那名老乾部的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鏡,將那份密封的材料放在桌角,拿出一本登記簿。
“行,情況我們收到了,你留個聯絡方式,回去等通知吧。”
在陸青雲離開後不到十分鐘,那名老乾部就關上了接待室的門,從抽屜裡摸出一部私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方主任嗎?我是市紀委老張啊”
龍田縣,縣府辦主任辦公室。
方致遠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後背的襯衫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陸青雲!
他竟然真的拿到了證據,還捅到了市紀委!
雖然老張答應會把材料壓下來,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這說明陸青雲手裡已經有了實錘!
那座水庫,隨時可能成為引爆他政治生涯的炸藥桶!
“媽的!”
方致遠再也維持不住平時的斯文,低聲咒罵了一句,抓起電話就撥給了錢東來。
電話剛一接通,他就壓著火氣吼道:“你的人都是乾什麼吃的!姓陸的小子已經把材料遞到市裡去了!”
電話那頭的錢東來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滿不在乎地說道:“遞上去又怎麼樣?市裡那些人我打點得也不少,還能翻了天?”
“你懂個屁!”方致遠氣急敗壞,“這次不一樣!他是實名舉報!還把那個失蹤的監理給挖出來了!這是鐵證!”
“操!”錢東來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那怎麼辦?老子再派二十個人過去,直接把他綁了沉到水庫裡去!”
“蠢貨!暴力是最低階的手段!”方致遠在辦公室裡瘋狂地踱步,“現在動他,等於不打自招!蘇瑞龍正盯著呢,到時候省裡派調查組下來,我們倆都得進去!”
錢東來沉默了,他也知道方致遠說的是事實。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把我們送進去?”
方致遠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裡閃過一抹毒辣的光。
“對付他這種人,不能用拳頭,得用規矩。”他冷冷地說道,“我們要在他最引以為傲的體製裡,讓他身敗名裂!”
“什麼意思?”
“很簡單,給他栽個贓。”方致遠的聲音陰森森的,“找個由頭,告他貪汙受賄!隻要紀委一立案,他就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誰還會信一個貪官說的話?”
錢東來眼睛一亮:“這招毒啊!可是找誰去告他?怎麼做才能天衣無縫?”
“這事你來辦!”方致遠命令道,“你路子野,人脈廣。去找一個手腳不乾淨、有把柄在我們手裡的企業老闆。讓他去縣紀委‘實名舉報’,就說姓陸的以專案為由,向他索賄!”
“記住,證據要做得真一點!人證、物證,最好再來點錄音什麼的,讓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嘿嘿,我明白了!”錢東來發出一陣獰笑,“老方你放心,這事交給我!縣裡那個紅星機械廠的廠長劉建國,前年在我的場子裡賭錢,欠了我三十萬!”
“我讓他咬誰,他就得咬誰!我保證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和“立案通知”幾個字異常醒目。
“我們是縣紀委的。今天來,是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
“我們接到群眾實名舉報,你在負責鄉鎮企業工作期間,涉嫌利用職務之便,收受紅星機械廠廠長劉建國給予的钜額賄賂。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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