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3日,執法六處的監察行動結束,對永安縣政府召開問題反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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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上,曹玉寶處長通報了45家煤礦、82家洗煤廠存在的嚴重問題,並向永安縣政府下達了監察建議書,其中28家煤礦、35家洗煤廠建議淘汰並取締。
常務副縣長張誌霖指出,在對永安縣轄區煤炭領域安全監察的過程中,監察執法六處深挖細找,不放過任何一個生產環節、安全細節,紮實的工作作風和細緻的工作態度,永安縣政府深表敬佩和感謝;
張誌霖強調,執法六處監察反饋問題一針見血,切中要害,提出的整改意見和建議貼切中肯,具有很強的針對性、指導性和操作性。永安縣誠懇接受,照單全收,全麵認領,認真整改,逐一銷號。
永安縣的積極態度獲得了曹處長的肯定和點讚,他表示,監察部門與永安攜手共進、齊抓共管,將會走出煤礦安全管理的新樣板,管出煤礦安全管理新提升。
執法六處離開的時候,財政局當場「打錢」,讓曹玉寶處長滿載而歸,張誌霖藉此機會和他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係和深厚的友誼。
問題反饋會的內容被傳播出去後,永安縣有四人坐立不安,一個是縣委書記張穩,可以說,全縣絕大部分煤炭企業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另一個是縣委副書記方毅,他曾擔任過常務副縣長,有不少企業是在他手上落地永安的,其中的「貓膩」不足為外人道也;
第三個是副縣長兼公安局局長李善燚,他是不少煤老闆「攻略」的物件,早他媽不知道「淪陷」到什麼地步了!
最後一個是安監局局長賈誌明,很多人說他在不少煤礦有暗股,身價不比縣委書記張穩少!
當然,還有很多部門領導惶恐不安,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拿過企業的好處,在煤老闆的攻勢,官員很難不犯錯。變相的說,他們處境險惡!
部門領導權力集中,監督缺失,能做到拒腐蝕永不沾、慎獨仰不愧天、自律俯不怍人,實在太難太難了!人性其實都是很脆弱的,都是有軟肋、有缺陷的,一個意誌堅定的人,或許你可以過了兒女關、妻子關、金錢關、美女關,但也許你很難能過了父母關、恩師關、領導關,總有一關能讓你向煤老闆妥協。
縣委副書記方毅的腳步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墜著心事。他在書記辦公室門前稍作停頓,深吸一口氣才輕推開木門 —— 屋內,張穩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檔案,顯然陷在沉思裡。
冇等張穩開口,方毅徑直走到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語氣急促又帶著焦慮:「書記,執法六處建議淘汰28家煤礦、35家洗煤廠,這可不是小事!要是任由縣政府這麼『一刀切』,永安的經濟不光要大幅倒退,恐怕還會鬨出事端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懇切,「你想想,六十多家企業背後,是幾千個等著吃飯的家庭啊,不能眼睜睜看著張誌霖這麼肆意妄為!」
張穩聽完,重重嘆了口氣:「檢查出來的問題都是真實存在的,執法六處又下了監察建議書,總不能攔著縣政府整改吧?萬一出了安全生產事故,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但煤炭業是永安的支柱產業啊!」 方毅急忙接話,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堅持,「就算要整頓,也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哪能一蹴而就,把這些企業一桿子打死?」
他頓了頓,斟酌著提出建議:「這麼大動靜的整改,我覺得該上常委會好好議一議。不如由縣委牽頭,讓縣政府配合,咱們把控大局,穩步推進。你放心,後續不管是啥決策部署,我絕對會支援書記的各項決策部署。」
……
兩人對視一眼,不必多言,彼此都懂這番話裡的深層考量,正想接著往下聊,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喲,方書記也在啊?冇打擾二位談正事吧?」 縣長餘正陽的聲音爽朗,人已經大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幾份檔案,絲毫冇察覺屋內剛纔緊繃的氛圍。
縣長餘正陽推門而入,大大咧咧說道:「方書記在呀,冇打擾你們談工作吧?」
方毅心裡一沉,麵上卻很快斂起神色,起身笑著擺了擺手:「剛跟書記匯報完黨建工作,差不多聊完了。你們聊,我先過去。」 說這話時,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轉身輕帶上門,緩緩退出了辦公室。
餘正陽落座後,乾脆利索的匯報了兩件事:一是政府組成部門的人事調整建議,二是全縣煤炭領域專項治理。
半個鐘頭後,書記辦公室裡的爭執聲突然拔高,就連隔壁和對麵,都能清晰聽到屋裡的拍桌聲,兩位主要領導上演了激烈的交鋒。
又過了二十分鐘,辦公室的門 「砰」 地被推開,餘正陽臉色漲紅,怒氣沖沖地大步走了出來。冇等他走遠,屋裡便傳來 「哐當」 一聲脆響 —— 是玻璃杯砸在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
下午,張誌霖正在辦公室,和國土局崔鵬飛、環保局局長封華討論煤炭領域治理的難點問題。
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嚴肅氛圍。張誌霖瞥了眼螢幕,見是父親的號碼,便接通電話:「爸,這會兒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卻冇了往日的平和,透著明顯的焦急,甚至帶著點無措的慌亂:「誌霖,這兩天老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來咱們,不是送好煙好酒,就是送現金,一出手就是幾十萬!」
張誌霖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忙追問:「「爸,你冇收人家東西吧?」
「我哪敢接啊!」 父親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這東西碰不得,接了就是給你招災惹禍!可架不住來的人多,今天剛打發走一個,傍晚又來一個,再這麼下去,街坊鄰居就該說閒話了,對你影響多不好!」
張誌霖沉默片刻,鄭重開口:「爸,你聽我的,帶著我媽出去躲兩個月清淨。去燕城吧,芸汐爺爺那裡安全。」
「誌霖,這…… 這事真有這麼嚴重?」 父親的聲音裡帶著猶豫,顯然冇料到事情會到需要躲出去的地步。
「爸,這次你們一定要聽我的,別猶豫。」 張誌霖的語氣不容置喙。
「好、好,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連夜去燕城,不給你添麻煩!兒子,你也要注意安全呀,凡事別太較真,差不多就行……」
「爸,放心吧,我這邊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張誌霖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我待會讓小牛去接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燕城給我回個電話。」
掛了電話,張誌霖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凝重。他起身走到門外,把司機牛鵬叫了進來,言簡意賅地吩咐:「你跑一趟西營鎮,把我爸媽送到燕城的四合院,路上多照看些。」
「好的,領導,我現在就出發!」 牛鵬冇有多問,乾脆利落地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辦公室裡再度安靜下來,崔鵬飛率先按捺不住,一拳砸在桌角,憤慨道:「這些王八蛋,真是無所不用極其,竟然開始騷擾家裡人了!」
封華嘆了口氣說:「他們手裡有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瞞張縣長,最近找我的人非常多,有些人還找起了省局、市局的領導,拐彎抹角的給我打招呼、說情。崔局,估計你也是一樣的吧?」
崔鵬飛苦笑著點頭,語氣裡滿是無奈:「最近我和老婆連家都不敢回,辦公室天天有煤老闆排隊!張縣長要搞煤炭資源整合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等方案一出來,這一關一留直接掐著他們的命脈,煤老闆們肯定會各顯神通,用儘一切辦法想留住他的煤礦,不計代價也要把能做主的領導拉下水!」
張誌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沉毅:「不管誰打招呼,你們都把責任往我這推,不用有任何顧忌!我們要看到,多年煤炭行業盲目擴張,導致全國煤炭產能嚴重過剩,引發價格暴跌、企業虧損、資源浪費等問題。所以,整合煤炭資源勢在必行,這不僅涉及到企業的利益、永安人的利益,對所有的領導乾部都是一場嚴峻考驗,我希望大多數乾部能挺過來!
永安縣就這點資源,必須要合理利用,讓它發揮最大的價值,以工業反哺農業,才能實現煤炭行業的可持續發展,咱們決不能當『敗家子』!為此,總有千難萬阻,也要迎難而上!」
「我為什麼要選擇現在對煤炭領域下手?」張誌霖眼神銳利了幾分,「因為時機成熟了,咱們能借中紀委專案組的『東風』!你們想想,如果市長杜昊然和常務副市長汪俊傑冇『進去』,阻力可想而知有多大?等著看吧,暴風雨還會來的更猛烈,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一大批有問題的煤老闆自己就先『進去』了。這次是百年難遇的良機,要是抓不住,以後再想動煤炭資源整合這塊硬骨頭,難度隻會成倍增加。這些煤老闆盤踞多年,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