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上午,張誌霖想去看望楊正堯校長,但校長隨團出國,這個假期見不到了。
雖然離開了財政部,但俞東昇司長還得用心維護,可惜俞司長帶著家人去旅遊,也無緣會麵。
至於中組部張升局長,親疏有別,隻能逢年過節去送點土特產。
看到張誌霖難得的「消停」了,趙芸汐拉著他去了禦翠府。這是爺爺送的婚房,裝修馬上就結束了,年底交房。
禦翠府位於朝陽區望京,周邊配套齊全,自然環境優越,地段優勢顯而易見。
剛踏入小區,趙芸汐便興致勃勃地介紹,語氣裡滿是期待與歡喜:「誌霖,這個小區是7—9 層板式花園洋房,有 5萬多平米古典園林,台地緩坡,下沉疊水,以後我就要跟你在這裡過日子了!」
張誌霖忽然不解風情地問道:「物業費是多少?」
趙芸汐忍不住笑了:「每月每平米3.2元,咱家是200 平米三居。」
張誌霖掰著指頭算了算,點頭說道:「每月640元,能接受吧!」
見他一副認真盤算的模樣,趙芸汐打趣道:「你的股票都漲到200多萬了,還擔心付不起物業費呀?」
「啊?居然漲了這麼多!」 張誌霖滿臉驚訝,他都快把股票的事忘了。
「別說你冇看?誌霖,那可是你的『老婆本』呀!」趙芸汐嗔怪一句,隨即又帶著幾分自豪,「還得是我家博士,眼光多準,直接讓咱家奔小康了!」
二人有說有笑,來到一號樓六樓。
到了房間,工人正在裝修,已經有模有樣了。
趙芸汐興致勃勃地介紹道:「給我家領導匯報一下,引入全屋智慧係統,配備私戶電梯,採用吉博力同層排水係統、高定櫥櫃搭配方太高階廚電……」
這些「亂七八糟」的張誌霖都不懂,他隻覺得這房子南北通透,超大麵寬,高階大氣上檔次!至於價錢嘛,還是不問了,反正靠自己工資一輩子都買不起。
下午三點,農業部的同學趙家康打來電話,要請張誌霖「夫妻二人」吃飯。
在趙晨宇的關照下,他成功拿下了四級調研員的待遇,這無疑是他仕途上的一次重要進步。吃水不忘挖井人,這頓飯他早就預備好了。
五點左右,老同學們陸續聚到烤肉宛飯莊,劉雲飛和張靈澤自不必說,趙芸汐特意叫來了慕雪琴、馬艷和馮姝,還有打入我軍內部的劉德凡。
得知張誌霖和趙芸汐已經訂婚,同學們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直接要了一隻烤全羊,並把趙家康的請客權剝奪。
這讓趙家康哭笑不得,無奈之下隻好把請客改在了明天,但要求今天原班人馬一個都不能缺席。
圍繞著「有情人終成眷屬」,幾個同學推杯換盞,把酒言歡,籌觥交錯間,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青澀又熱烈的校園時光。
席間,張誌霖主動和劉雲飛、張靈澤談起了定級,他倆試用期滿了,按道理應該定級了。
劉雲飛嘆了口氣說:「你也知道,中央選調生的定級一般按照學歷來確定,碩士研究生一般定四級主任科員,博士研究生一般定二級主任科員,除非是表現特別優秀的,纔可能會被定為更高的級別。我倆這次冇出任何意外,最終定的都是正科級。」
張靈澤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迫切:「「還是得儘早爭取下去掛職,我們工信部是『3 2』模式,3年基層加2年機關,今年的掛職已經開始選拔了,無論如何都要爭取到機會!」
張誌霖聽後,結合自身經驗給出建議:「隻要你們處長推薦到司裡,稍微走動一下,問題應該不大。掛職這事宜早不宜遲,要不然節奏不對,步子踏不上。」
聊到這兒,劉雲飛話鋒一轉,向張誌霖道賀:「誌霖,恭喜你轉為實職副縣長。估計等我和靈澤到了副處,依你的性子和能力,到時候肯定上正處了!」
張誌霖卻擺了擺手,語氣客觀:「基層想出成績也不容易,轉為實職後,大家就處於同一起跑線。你前麵排一大堆人,想從人家頭上跳過去,冇有機緣是不可能的,萬事都要講個平衡。隻能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們都全力以赴吧!」
……
晚上九點,張誌霖帶著七分醉意,和趙芸汐回了趙老的四合院。
進了客廳,胃裡有些難受,他便躺在沙發上休息會,趙芸汐忙著泡蜂蜜水。
冇一會兒,裡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 趙老穿著一身素色睡衣走了出來,眼角帶著笑意,半開玩笑地打趣:「誌霖,都說鄉鎮乾部酒量大,你這也不行呀,還得練!」
張誌霖忙撐著沙發扶手掙紮著坐直,臉上堆著恭謹的笑:「我哪能跟您老人家比,你們打仗那會把酒當水喝!」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哪有多餘糧食釀酒?偶爾繳獲幾瓶,寶貝得跟啥似的,誰捨得大口灌?再說了,那玩意能消毒,關鍵時刻可是能救命的東西!」
又閒聊了幾句家常,趙老話鋒忽然一轉,眼神也沉了些:「誌霖,你們永安縣是不是把『趙長城遺址』給破壞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得張誌霖酒勁散了大半,他心裡猛地一緊,連忙坐直了身子,語氣也多了幾分鄭重:「爺爺,確有此事,我現在分管國土、城建,前幾天剛把這事處理了,您怎麼知道的?」
趙老冇直接回答,轉身從旁邊的書架上拿過一本裝訂規整的資料,遞到他麵前:「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我估摸著,這事冇那麼容易過去,冇牽扯到你身上吧?」
張誌霖接過資料,目光剛掃到封麵上 「內參」 兩個燙金小字,心臟就 「咚咚」 地跳得更快了,指尖都有些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翻開,很快找到了關於永安縣的那部分內容,逐字逐句看得格外仔細,額角不知不覺滲出了細汗。
看完後,他才鬆了口氣,連忙跟趙老解釋:「爺爺,您放心,這事是我剛調整分工前發生的,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我還不太懂這裡麵的門道 —— 是不是隻要上了『內參』,就肯定會引起上麵領導的重視?接下來是不是要派工作組下去調查啊?」
趙老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跟你冇關係就好,這事肯定不會輕飄飄的過去,不隻是工作組要去明察暗訪,河東省也要處理一批個人,才能交代得了!」
考慮到一些問題,張誌霖試探著問道:「爺爺,這個資訊我可以利用一下嗎?」
趙老站起身來,淡淡地說道:「這些事情在一定範圍內已經公開了,合理利用不打緊!」
等趙老回了臥室,張誌霖陷入了沉思。若真如爺爺所說,這事動靜小不了,必定要有人擔責,那師博文作為縣長,豈不是首當其衝?他的縣長之位還能保得住嗎?
轉念一想,師博文能不能保住位置,其實跟自己冇太大關係 —— 畢竟副處提正處有明確的年限要求,而且河中市從來冇有過副縣長直接提拔成縣長的先例,自己暫時冇這機會。
但這段時間,師博文在工作上對自己的支援力度很大,兩人也慢慢磨出了默契,正處在合作的 「蜜月期」。比起其他可能接任的人,師博文繼續當縣長,對自己顯然更有利。
想通這一層,張誌霖起身走進臥室,拿起手機撥通了師博文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後,電話終於接通,師博文呼吸明顯有些急促的聲音傳了過來:「誌霖,這麼晚了,冇出什麼事吧?」
張誌霖冇有繞彎子,語氣凝重地直奔主題:「縣長,有件事跟你匯報一下,今天我無意中看到了最新一期的『內參』,咱們縣『趙長城遺址』破壞這件事,被捅上去了!」
「什麼?!」 師博文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震驚,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粗話脫口而出:「張穩這個『驢日的』,冇想到在這條短路上等著?非要跟他老子不死不休,大不了魚死網破……」
張誌霖握著電話一言不發,聽著他發泄心中的怒火。
良久,電話那頭的咒罵聲才漸漸平息,師博文的語氣重新沉下來,帶著幾分鄭重:「誌霖,不管怎麼說,你能第一時間把這個訊息告訴我,這份情我會銘記在心!」
張誌霖誠懇地回道:「縣長,我真心希望波濤洶湧過後,能風平浪靜!」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哎,這關不好過呀!誌霖,謝了!」
……
掛了電話,張誌霖躺在床上沉思。回想起來縣裡最近的形勢,總以為「遺址破壞」差不多過去了,冇成想一場更大的暴風雨還在後麵等著。他忍不住在心裡嘆口氣 —— 官場如戰場,人心難猜,世事難料,這話真是一點不假。一招不慎,滿盤皆輸,很可能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