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縣長師博文激情澎湃地介紹了本次合作的具體情況:「在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援下,在劉子昂書記的重視和關懷下,在李婷市長推動下,今天,永安縣回水灣鎮蔬菜基地將和市教育係統達成戰略合作,全年供應30多個蔬菜品種,為河中市15所學校食堂,每天供應15噸果蔬,守護4萬名師生們『舌尖』上的安全……」
在各級領導、菜農代表及學生家長代表的共同見證下,回水灣鎮 5 家果蔬專業合作社與河中市 15 所學校依次簽署購銷協議,標誌著雙方合作正式落地。
市委書記劉子昂發表了簡短的賀詞,他強調,此次簽約是政企校協同保障校園食品安全的重要實踐,在河中市歷史上更具有裡程碑式的意義。
他要求,各相關部門要進一步健全權責清晰、監管有力的長效工作機製,對果蔬從田間地頭到校園餐桌的全環節、全流程、全鏈條進行監管,堅決守住食品安全底線,為廣大師生的飲食安全保駕護航。
儀式結束後,劉子昂書記返回市委,副市長李婷留了下來,對五個蔬菜基地進行了全麵的調研。
當瞭解到回水灣鎮大棚產業,在短短兩年內實現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弱到強的跨越式發展後,讓李婷對張誌霖的工作能力愈發認可。
此次簽約合作極大激發了回水灣5個村子的積極性,迅速掀起新建蔬菜大棚的熱潮。僅一週時間,就有200餘戶村民主動向鎮政府和合作社報備,計劃新建各類蔬菜大棚300多座,大棚產業已經成了回水灣鎮的一大支柱產業、富民產業。
九月末的燕城,秋意已悄然漫過街角的梧桐,將層疊的葉片染成淺金。張誌霖返回燕城,去享受難得的十月一假期。
甫一出機場,就看到了笑麵如花的趙芸汐,他快步上前,親昵地把未婚妻摟進懷裡。心中的倦意在觸碰她髮梢的瞬間,就消散殆儘。
趙芸汐輕輕靠在他肩頭,指尖帶著點嬌嗔,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都老夫老妻了,張縣長這在大庭廣眾下摟摟抱抱,就不怕被人瞧見笑話?」
「抱自己媳婦,天經地義的事,丟什麼人?」 張誌霖低頭看她,眼底的倦意被笑意揉得軟了,指腹蹭了蹭她被風吹亂的鬢髮,「走,去看爺爺。」
二人依偎著往停車場走,趙芸汐說道:「二哥在爺爺家等你呢。」
張誌霖順口問道:「上次二哥說要進步,是在部裡提拔?還是要下去?」
「兩邊都有眉目,他自己正拿不定主意呢。」 趙芸汐側頭看他,眼神裡藏著幾分自豪,「爺爺和爸都說,但咱家就你有實打實的基層經驗,還乾得這麼出色,非得聽聽你的想法。」
一個多小時後,夕陽的餘暉漫過青磚灰瓦,張誌霖與趙芸汐並肩回到了四合院。
剛推開大門,便見趙老正蹲在院角的菜畦旁,手裡握著小鋤頭,小心翼翼地給菜苗鬆土,鬢角的銀絲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
趙芸汐笑道:「爺爺自打從你家回來,把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都鏟了,全部種成了菜,如今這些菜比啥都寶貝呢!」
趙老放下鋤頭,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目光落在張誌霖身上,笑著揮了揮手:「民以食為天,我就是從農村出來的,老本行不能丟!誌霖,過來看看,我老感覺種的菜不正宗,尤其是洋柿子。」
張誌霖快步走到菜畦邊,拿起鋤頭,邊幫著鬆土邊耐心解釋:「爺爺,以前西紅柿的濃鬱風味,是甜度、酸度、香氣的黃金平衡,現在味道變淡,是因為品種選擇、種植管理、成熟度出了偏差。得買老品種,還要光照、肥料、水分跟上,最好用雞糞或者羊糞,下次回來我給您帶。」
趙老聽得連連點頭,又抬頭掃了圈院子,目光落在幾棵枝繁葉茂的樹上,眉頭微微一皺:「這幾棵樹長得又高又密,把太陽都擋住了,得找人把樹砍了!」
正說著,趙晨宇從客廳走了出來,說道:「爺爺,可別瞎折騰!這些樹多好呀,砍了多可惜!」
趙老眼睛一瞪,嗬斥道:「你懂啥?咱們是農業大國,吃飯問題首當其衝,目光不要總盯著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這方麵,你真該向誌霖學學——基層纔是發展的主戰場、服務群眾的最前沿,更是體驗民情、增強本領的大課堂。你在燕城的機關裡再待幾年,不接地氣,早晚變成隻會勾心鬥角的『官油子』,這輩子都難有出!!」
趙晨宇冇急著反駁,轉頭看向張誌霖,說道:「爸的意思是,先讓我把級別提上去,過幾年再謀求下放的機會,這樣下去就能直接從副市長這個級別做起,起點能高些。」
張誌霖握著鋤頭的手頓了頓,冇有直接給建議,而是緩緩開口:「二哥,二哥,現在不少人把『下基層』隻定義到市縣,直接把鄉鎮一級拋除在外。往往幾年時間,就能從處級提升到廳級,甚至副部級,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但我認為,在一個位置上短暫的停留,連門道都冇摸清楚,就調整到另外一個崗位,對個人能力的提升效果微乎其微。
廳級以上的情況我不太瞭解,廳級以上的情況我冇接觸過,不敢亂說,但我敢肯定 —— 從鄉鎮書記一步一步乾起來的領導,在處理複雜的民生問題、化解矛盾時,往往更得心應手、遊刃有餘。在鬥爭方麵,他們往往是碾壓式的存在,更能受到上級領導的認可和重視,不乏一路青雲直上的例子。
至於是留在部裡,還是下基層,我覺得要看你是想做事?還是想當官?」
「我肯定是想做事!」 趙晨宇冇半分猶豫,卻又帶著些顧慮:「可要是現在下放,隻能給縣長的位置,給不了縣委書記。」
張誌霖想了想,語氣誠懇道:「二哥,縣長要負責一縣的發展和民生,責任重大,工作更務實,我覺得挺不錯。說句實在話,當了縣長,你還能在一旁觀察如何當縣委書記,如果直接一步到位當書記,很多人連門道都摸不著,很容易被縣長和底下的部門架空。那些頭頭腦腦都是都是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普遍都是看人下菜,你要是冇點真手腕,僅憑縣委書記的名頭,還真駕馭不住他們。
他話鋒一轉,又道:「而且我覺得,被書記『壓一壓』反倒是好事,有些道理、有些坑,隻有自己親身經歷過,才能真正吸取教訓。這就是大家常說的『在乾中學、事中磨、做中悟』,在鬥爭中成長。」
「誌霖這話才說到點子上!」 趙老當即附和,又瞪了趙晨宇一眼:「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拎不清,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我就想不明白,你要那個二級巡視員乾嘛?還想著提拔成副司長再下放,你以為組織是你家開的?哪個司長、副司長不想被下放?你知不知道,級別越高,下放的難度越大,付出的代價越多!」
趙晨宇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說:「爺爺、誌霖,讓我再好好考慮一下。」
趙老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隨即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朽木不可雕也!誌霖,走,陪我去書房下棋,看著他就來氣!」
張誌霖笑著打圓場:「是事關前途的大事,二哥也得慎重,畢竟現在的形勢和以前不一樣了。爺爺,我最近又練了一個絕招——雷公炮 牛頭滾,您估計招架不住。」
「哦?新招?」趙老馬上來了的興致,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好勝心滿滿,「快擺棋!我活了大半輩子,還真不信有我解不開的棋路!」
……
到了晚上七點,準嶽父趙偉從之江省趕回,直接來到了四合院,一起來的還有大哥趙淵雷。
吃過晚飯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商議趙晨宇的前途。
趙偉還是堅持己見,認為從副廳級下放起點更高,未來的成就會越大。
他話音剛落,就被老爺子訓斥道:「你自己說說,乾了三十多年工作,你有拿得出手的政績嗎?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升不上去嗎?歸根結底還是能力不足、不堪大用!自己走錯的路,還想讓晨宇重蹈覆轍嗎?」
趙淵雷附和道:「爸,這次我站在爺爺這邊,我這個副局級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高不成、低不就!想提司局長,可能性微乎其微,原因就是冇有基層工作經驗;再想下去任職,早就過了黃金年齡,很難有適合我的崗位。」
看到張誌霖一言不發,趙偉皺著眉頭說道:「誌霖,你的意見呢?」
張誌霖回道:「爸,下午回來的時候,我和二哥聊過。我個人認為,基層有施展抱負的平台,紛繁複雜的工作局麵、人民群眾急難愁盼問題,能考驗磨練意誌品質,錘鏈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經驗和才乾。我建議二哥躬身入局,挺膺擔當,去基層經風雨、見世麵、長才乾、壯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