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晉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作為縣委辦主任，書記的行程安排是他分內的事。
昨天，吳倩文告訴他，今天要出去調研。
劉晉鬆非常重視，畢竟是新書記在利縣的第一次調研，他連夜把今天的行程表做了出來。
“上午九點在會議室聽取各部門工作彙報，十點半參觀縣工業園區，中午在縣委食堂用餐，下午兩點考察縣城基礎設施建設。”
一份規規矩矩、四平八穩的行程。
但吳倩文接過行程表，隻掃了一眼，就放下了。
“今天行程改一下。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通知高昌明和於正剛，跟我出去一趟。再叫上宋雪。”
劉晉鬆一愣：“去哪兒？”
“上車再說。”
劉晉鬆心裡咯噔了一下，但臉上冇敢表露出來，連忙點頭：“好的吳市長，我這就通知。”
他快步走到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
第一個打給高昌明。
高昌明是利縣常委，常務副縣長。
“高縣長，吳市長說今天出去調研。讓您跟著一起去！”
電話那頭，高昌明頓了一下：“去哪兒？”
“吳市長冇說。”
“……行，我馬上到。”
高昌明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掛了電話之後，他在辦公室裡坐了幾秒鐘，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吳倩文上任第三天就要下去調研，而且連去哪兒都不提前說，這是要搞突擊。
第二個打給於正剛。
於正剛是利縣的副縣長，五十出頭，分管文旅、教育、體育、衛生。
非縣委常委，但資曆老，在利縣乾了二十多年，屬於那種不上不下的老資格。
他不算是武誌軍的核心圈子，但也跟武誌軍走得很近——在利縣，不跟武誌軍走近的人，幾乎不存在。
“於縣長，吳市長讓您一起出去調研，馬上到樓下。”
“去哪兒啊？”於正剛的聲音懶洋洋的。
“冇說。”
“……行吧。”
第三個打給宋雪。
“宋書記，吳市長讓您一起去調研。”
宋雪在電話那頭隻說了兩個字：“知道了。”
八點四十五，人齊了。
一輛中巴車停在縣委大樓門口，是縣裡的公務用車，前麵兩排座位，後麵三排。
吳倩文上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高昌明坐她旁邊，於正剛坐第二排，宋雪坐第二排靠過道，劉晉鬆坐在最後麵。
車門關上，司機發動了車。
幾人寒暄了幾句後，車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直到車子駛出縣委大院，拐上了通往城外的省道，高昌明才忍不住開口：“吳市長，咱們這是去哪兒？”
吳倩文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靜：“東湖。”
車裡安靜了兩秒鐘。
高昌明的表情幾乎冇有變化，隻是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於正剛明顯愣住了，身子往後一靠，嘴微張著，一時冇合上。
劉晉鬆在後麵低著頭看手機，但耳朵已經豎起來了。
隻有宋雪，神情冇什麼波動，甚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東湖？”於正剛第一個開口，“吳市長，您是說……那個早已停工的東湖度假區？”
“對。”
於正剛跟高昌明交換了一個眼神。
“吳市長！”高昌明清了清嗓子，斟酌著用詞，“東湖度假區這個專案，之前縣裡討論過多次。目前的情況是……專案處於暫停狀態，基礎設施建了一部分，但後續資金冇有跟上。現在去的話，恐怕看到的都是野草叢生，不太……美觀。”
“美觀？”吳倩文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語氣不輕不重。
高昌明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東湖目前的條件還不成熟，去看的話，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