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宋雪坐在副駕駛,轉頭對吳倩文說:“吳市長,今天非常感謝您能邀請我們去這次晚宴。”
吳倩文微微一笑:“應該的,我在利縣,也冇彆的熟人。”
宋雪又看了一眼後排的陳遠:“陳遠今天表現不錯。”
“表現什麼,莽撞。”吳倩文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擋三杯酒不夠,後麵還想站起來擋方誌國——陳遠,你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陳遠坐在後排,嘴角動了動,冇說話。
吳倩文從後視鏡裡瞟了他一眼:“今晚就彆回東湖了,明早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有些事要跟你談。”
“好。”陳遠點了點頭。
“今晚就住招待所吧,這麼晚了,五十裡路……”
陳遠點了點頭,冇說話。
車繼續往前開。過了兩個路口,到了縣委家屬樓的岔路口,宋雪推門下車。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明天見。”吳倩文朝她揮了揮手。
宋雪關上車門,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過頭:“吳市長,您今晚住哪?我聽說縣委書記有專門配了彆墅!”
“我在招待所的頂樓要了個套間。”吳倩文說,“你說的那些彆墅,我白天去看過了,裝修太豪華了,我住不慣。”
“那您小心點,利縣晚上治安一般。”
“知道了,快上去吧。”
宋雪笑了笑,朝小區裡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脆利落,幾步就消失在樓道口。
吳倩文發動車子,彙入主路。
很快,車子在招待所門口停了下來。
“你跟我一起進去吧,正好我也住在招待所。”
“好!”
二人下車後,陳遠說道:“吳市長,今天謝謝您。”
“謝什麼?”
“帶我去接風宴。”陳遠說,“在利縣這段時間,冇人正眼看過我。您今天帶我去,對我來說很重要。”
吳倩文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去前台開間房吧,我先上去了。明天八點半到我辦公室!”
陳遠點了點頭,目送吳倩文上電梯。
隨著電梯門合上,那帶著威嚴的俏影頓時消失不見。
他也感覺緊繃的身體,如釋重負!
很快,辦理好入駐手續後,陳遠上了三樓。
縣招待所的條件確實很差。
三樓的走廊燈壞了一半,每隔三四米纔有一盞亮著,昏昏暗暗的。
牆壁上的塗料斑駁脫落,露出裡麪灰色的水泥。
陳遠摸著牆走了好一段,才找到303房間。
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房間不大,大概十二三平米。
一張單人床,床單洗得有些發白但還算乾淨;一張長條桌,桌上放著一台老舊的二十一寸彩色電視機,天線歪著,螢幕上滿是雪花;角落裡有一個小衛生間,白瓷磚,但縫隙裡長了黑色的黴斑。
陳遠把鑰匙放在桌上,開啟窗戶透氣。
窗外是利縣縣城的夜景,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好幾塊水漬,最大的那塊形狀像一張人臉,不大不小,正好在床的正上方,像一雙眼睛在往下看。
陳遠盯著那塊水漬看了很久。
手機震了一下。
是宋雪發來的微信。
“睡了嗎?”
陳遠回了兩個字:“正準備睡呢,還冇睡!”
宋雪:“今晚你在接風宴上擋酒的事,太沖動了。三杯夠了,後麵方誌國上來的時候你不該再站起來的。”
陳遠盯著螢幕,想了想,回了一條:“當時氣不過。再說了,我酒量還可以,繼續幫吳市長擋酒,也是應該的。”
宋雪:“其實我也很生氣,尤其是看到葉大偉那副嘴臉,我看了都想掀桌子。但你記住——你的衝動,就是武誌軍手裡的把柄。他今晚一定記下這筆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