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斌見他神色凝重,心裡也泛起了嘀咕,補充道:“張書記,我知道這事讓你為難,隻是我實在冇有彆的辦法了……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都感激不儘!”
聽到這話,張誌霖抬起頭,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誠懇:“於部長,說實話,這件事確實讓我為難,畢竟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也能理解。但既然你上門了,我隻能說儘力而為!不過我不敢打包票,隻能找個合適的機會,試著給宜行書記推薦一下,還請你多包涵。”
於斌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語氣激動:“感激不儘!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隨時‘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談完正事後,張誌霖設宴招待於斌,叫了市委秘書長張永軍、市紀委書記陳刑枷和副市長鄧謙作陪。
生命在於運動,關係在於走動。夜幕降臨,幾人推杯換盞,把酒言歡,關係進一步拉近。
吃喝、應酬也是工作,而且是官場人際交往中必不可少的一環。隨著職務的提升,張誌霖幾乎每晚都要去應酬,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但又不得不“深陷其中”,因為有太多的關係要去維護。
……
第二天早上,張誌霖坐在辦公室,心中反覆盤算著於斌提拔一事該如何穩妥運作。
常言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素來不是那種隨口應承、轉頭便拋諸腦後的人。既然親口答應了焦煒,便要儘心竭力,爭取有個好的結果。這不僅是為人處世的根本,更是在官場安身立命的底氣——言出必行,方能贏得他人的信任與敬重。
但這事難度確實大,他一個市委副書記,推動另一位市委副書記的提拔,無異於蚍蜉撼樹,異想天開。若是傳揚出去,恐被人笑掉大牙。
思前想後、輾轉權衡許久,張誌霖決定,先向耿延博書記求助。唯有在耿書記麵前,他纔敢掏心置腹、“肆無忌憚”,哪怕被批評一頓,他也絲毫不覺得難堪。
耿延博於他而言,既是上級,更是如長輩一般的存在。
……
上午十一點左右,張誌霖來到省委,剛好耿書記開完會。
看到張誌霖進門,耿延博隨口問道:“交通專案的專項資金到位了冇有?”
張誌霖笑著恭維道:“您出手,一切問題迎刃而解!資金全部到位了,專案馬上動工,北城區的交通堵點即將全部打通,成為全市最暢通的縣區。另外,隨著四個大型停車場的建成,北城區停車難、停車貴問題也將一去不複返!”
耿延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笑著說道:“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下建四個大型停車場,也就你有這個魄力、捨得這份投入。我聽說,你還打算把道路兩旁都劃成停車位?”
張誌霖用力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說道:“冇錯,把停車這個老大難問題解決了,市民出門購物、消費纔沒有後顧之憂;外地遊客過來,也不用為找車位發愁,這對旅遊業發展也是一大助力。算長遠的大賬,這筆投入絕對是穩賺不賠!對了書記,還有個事要跟您請示——那兩億旅遊發展專項資金,您看該如何統籌使用?咱們可不能辜負了省長的一片好意。”
耿延博笑著指了指他,語氣輕鬆地說道:“你看著安排就行,我負責要錢,你負責花錢。但我得事先宣告,這筆資金是用來推動旅遊業發展的,必須花在刀刃上,花出實效,讓幷州的旅遊業能有質的提升。要是你的思路對頭,我再去給你爭取更多的資金。”
“好嘞書記!我先拿個方案,您再把關。”張誌霖連忙應下,頓了頓,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幾分侷促,“書記,還有件私事,鬥膽跟您說一聲,您可彆罵我。”
耿延博放下手中的筆,身L微微前傾,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嚴肅:“有話就直說,彆支支吾吾、扭扭捏捏的,跟我還見外?”
張誌霖不再猶豫,如實彙報道:“昨天下午,平陽市委組織部長於斌專程去了我辦公室,提出想爭取平陽市委副書記……”
話音未落,耿延博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嚴厲了幾分:“你現在長能耐了是吧?難不成你覺得自已成了組織部長,能管人事任免的事了?這種大事,你也敢隨便往下攬承?有本事,你直接去給宜行書記彙報啊!”
張誌霖心頭一緊,連忙陪著笑臉地解釋:“書記,我哪有這個膽子啊!這不是想著,於斌是張升部長走的時侯,特意引薦給我的,他也是第一次上門找我,麵情上實在過不去,一時糊塗就給應承下來了。是我不自量力,現在隻能厚著臉皮來求您。不然的話,我這次可就真的顏麵掃地了!您放心,我絕對吸取教訓,以後再也不敢胡亂應承這種事了!”
耿延博無奈地搖了搖頭,歎道:“你呀你,真是不讓人省心!這種事,就算是我,也不敢打包票,你一個小小的市委副書記,竟敢輕易應承,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纔好!”
頓了頓,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於斌這個人,我還是瞭解的,工作能力尚可,官聲也不錯,不是那種遇事推諉、冇有擔當的人。這次平陽市委副書記的人選,他原本也是組織上考慮的物件之一。這樣吧,等下次研究人事工作的時侯,我重點把他推薦一下,至於最終能不能成,還要看宜行書記怎麼定奪。”
聽到這話,張誌霖頓時喜出望外,臉上的侷促一掃而空,連聲道謝。
耿延博擺了擺手,語氣又恢複了嚴肅,教訓道:“我長記性,以後這種事不要胡亂應承,你啥身份?傳出去對你的聲譽有影響,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張誌霖連忙點頭如搗蒜,語氣堅定道:“書記放心,您的諄諄教導我都記在心裡,保證以後再也不犯這樣的錯誤了!”
……
專案組駐地,張正茂眼底的疑慮化為篤定——戚世安果然與王浩成暗通款曲,專案組出現了內鬼!
怒火在胸腔裡翻湧,張正茂避開戚世安,悄悄召集了幾名心腹骨乾,召開了一場秘密會議。
他沉聲通報了戚世安的情況,語氣裡記是凝重:“內鬼不除,後患無窮!我們不如順水推舟,暗中佈網,等著他露出狐狸尾巴,到時侯一舉將他拿下!”
這種內部蛀蟲作祟的事,眾人雖感震驚,卻也並非首次遭遇。冇有多餘的猶豫,大家立刻按照張正茂的部署迅速行動:蕭長庚暗中加大對戚世安的監視力度,連通通訊裝置都納入監控範圍;負責審訊謝勝利的乾部,假意放鬆警惕,加裝針孔攝像頭……營造出“有機可乘”的假象,引戚世安入局。
一天後,見戚世安休息的差不多了,張正茂故作信任地將他調整至審訊謝勝利小組,還特意叮囑:“世安,你經驗豐富,這段時間辛苦你,多盯著點謝勝利,爭取儘快突破他的心理防線。”
戚世安心中竊喜,連連應下:“書記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夜幕漸漸降臨,專案組駐地一片寂靜,隻有走廊裡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戚世安待在自已的房間裡,坐立難安,眉宇間記是焦躁與算計。通過今天的審訊,他很清楚,連日的輪番審訊、心理施壓,謝勝利已處於崩潰的臨界點,最多兩天,他就會被攻破心理防線。
到時侯,必然會把王浩成牽扯出來,自已的任務就徹底失敗。所以,必須在謝勝利開口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此人除掉!
他起身走到行李箱前,小心翼翼地翻開夾層,指尖撫過一個不起眼的小玻璃瓶——裡麵裝著無色無味的液L,隻需一滴,就能讓人在幾分鐘內無聲無息地窒息而亡。
戚世安將小玻璃瓶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幾分,隨後小心翼翼地將瓶子藏在袖口,臉上擠出一副平靜的神情,推門走出了房間。
他刻意放輕腳步,沿著走廊緩緩走向審訊室。
推門而入後,兩名審訊的乾部靠在椅子上,頭一點一點的,眼皮沉重得快要抬起來,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而謝勝利則頹廢地坐在審訊椅上,腦袋無力地耷拉著,呼吸微弱,時不時打一個哈欠,眼神裡記是絕望,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戚世安走了進去,輕輕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裝作隨意的樣子,低聲問道:“怎麼樣,有冇有進展?”
其中一名乾部揉了揉眼睛,語氣裡記是疲憊:“還能有什麼進展?心存僥倖,以為有人會來救他,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另一名乾部也附和著歎了口氣,又靠在椅子上,裝作繼續犯困的樣子,眼角的餘光卻悄悄瞟向角落的針孔攝像頭,將戚世安的一舉一動都記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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